“娘娘!”触手冰凉,炎炎夏日手冰凉无温,苍白的脸,衣衫几被血染透,扯下披风将她包裹。(b)
“娘娘,奴婢没能保护好四王子,奴婢不敢奢求娘娘原谅……”芍药目光涣散,用尽全身也抓不稳漪房的手,“奴婢求娘娘原谅楚侍卫,以前种种他悔恨不已,求娘娘忘了吧,奴婢用这条命替他偿还娘娘,求娘娘莫再追究,亦莫再和大王赌气,翁主和王子不能没有娘娘。”依香苑四年相守,她知他的悔恨,她对他由恨转爱,相约三个孩子长大成*人后再结秦晋之好,却就此阴阳永隔,即使如此,她仍不忘替他求得漪房的谅解。
抱着芍药心一阵痛似一痛:她不想赌气,她已他心中的叛国者,她如何回得去?她是前朝翁主之女,他是今朝郡王,她与他如何相对?
手缓缓滑落,身体在她怀里凉透,阿雅痛哭失声,漪房搂着芍药泪流满面,以前种种浮现,她与她不似主仆,更像姐妹。
芍药不是应该在代宫,怎会出现在匈奴?听芍药的话,武儿似乎也出事了,漪房满腹疑团,已顾不得悲伤:“阿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武王子被掠到王庭,老夫人不许告诉公主,带了我跟哥哥扮作公主回王庭救武王子。我们带了武王子分两路逃生,莫羽派人紧追不舍,芍药姐姐为了救我用身体挡住射来的箭……”阿雅呜咽着。
“武儿和我娘呢?”
“老夫人带着武王子和哥哥、楚侍卫一路。”
“楚易?”
“我们回王庭路上遇到了楚侍卫,约好在路上接应老夫人。”
“代王呢?”楚易来了,四哥也来了吧,急切地问。
“就楚侍卫一人。”
心跌入冰点,因为她叛国,刘恒连孩子也不管了么。是的,一定是这样,要不武儿怎会被人从晋阳掠到王庭。擦干泪水:“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刘恒不管武儿,她绝不可以放弃,漪房目光灼灼。
更坏的消息很快传来:阿瑟叛国通敌,枭首示众!阿雅哭得昏倒在地,漪房如坠冰窖:阿瑟死了,娘和武儿呢?是不是也……咬咬牙,事已至此,只能孤注一掷了。
双手反绑着与女儿隔着层层叠叠的兵士相望,“放了我娘!”这是漪房第一次在匈奴以真面目示人。
“塔娅公主孤身赴会,果然胆识过人。”莫羽啧啧赞叹不已。
看看周围手握兵刃如临大敌的兵士:“你要的是我,我已经来了,放了我娘,还有武儿。”
“你的命亦握在我的手里,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是吗?未必吧,我至少可以在你动手前先结果了自己,那时你什么都得不到。”
“哦?有几分道理。”嘻嘻一笑,“我要的就是你死!你死之后我会将你的遗体送回代国,再告诉代王,他一招借刀杀人害得他的爱人汉廷不容匈奴难立,被逼一死。”
漪房倒吸一口凉气。
“以你一命换你娘一命,很合算。”
“还有武儿。”
“我也不瞒你,你的儿子已经逃脱了。”
“当真?”
“我无需骗你。”
听说武儿脱险,漪房悬着的心落了地:“我答应你!只要我娘安全了,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放心,我会放了你娘。”莫羽笑着扯下林采儿口中的巾帕,“我怎么舍得采儿姐姐这么早就香消玉殒……”话音未落,只听得哗棱棱声响,腰间一紧,本被捆绑着的林采儿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一手紧勒着她的腰,一手握着从旁边兵士手上夺来的弯刀,阳光下耀得人睁不开眼。
“你怎么?”莫羽不明白林采儿怎会挣脱束缚。
“你忘了,我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弱女子。”扬头高叫:“漪儿,别管娘,武儿真的脱险了!”一声闷响,刀透过莫羽穿过林采儿,“项莹,我带你去见纤儿。”莫羽瞪大了眼,至死都不明白怎会是如此结局。
突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一时鸦雀无声,片刻乱作一团。漪房呆了呆:“娘!”向母亲扑去,只觉手腕一紧,生生地被拉了出来,还没明白过来,厚厚的斗篷罩下,身已离地,抛上马背。
颠簸着几乎将五脏六腑颠碎,伏在沙丘后哇哇地吐着,想起母亲惨死挣扎着站起去拉缰绳。
“你要去哪里?”稽粥拉住马头。
“我要去找我娘!”
“塔娅,你别太难过,你母亲已经进入长生天了,你在长生天看着你。”
漪房神色恍惚,目光呆滞,不断重复着:“我要去找我娘!”执着地跨上马背。
稽粥强行抱她下马,她手紧紧攥着缰绳坚不从他,稽粥叹息一声:“莫羽死了,大单于大怒,回去就是去送死,你知不知道?”
“我好容易才找到我娘,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和爹团聚,我要带她回去。”漪房没有流泪,却让稽粥更加难受。
“让开!”漪房面无表情。
“恕末将不能从命。”琐罗拽着马头不放,漪房大怒,“唰”地一鞭,琐罗竟不躲闪,结结实实抽在琐罗身上。
抽出随身的匕首,狠狠地插在马屁股上,马负痛长嘶,前蹄高高抬起,琐罗慌得松手。稽粥见状,跃起将漪房扑下马背,按住她的肩头吼道:“你醒醒,你娘已经死了!”
“就算是尸体,我也要带回去!”
“你娘为什么选择死?是为了救你,你现在回去非但带不回你娘,只会把自己的命丢在那里,你娘的命就白送了!”
“哇”地一声哭出声来,好不容易找到母亲,短短几年又没了,她又成了孤苦无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