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觉有人靠近,抓了刀跃起,眼前站着漪房,琐罗恭身一礼:“公主!”
“送太子回月氏,还有他们。(b)”漪房指了指熟睡的兵士。
琐罗愕然:“现在?”
“当然!”
“可是太子说……”
“如果你不想太子从万人尊崇的右贤王沦为四下奔逃的罪人,就照我说的做。”
琐罗一声令下,众兵士整装待发,稽粥却沉睡不醒,漪房笑笑:“放心,会醒的,我怕他不走,在酒里下了点药。”
“公主请上马!”
漪房凝眉摇头:“我若同行,大单于必不容太子。”
“公主要去何处?”
面向汉廷方向:“从何来归何处。”
琐罗快步离开,再回来时恭身请道:“公主请上马,末将等送公主返汉。”
摆摆手:“你随太子去吧,我不用你送。”
“太子出征月氏前令末将护卫公主安全,末将不敢违令!”
“属下等誓死护卫公主!”身后一百亲随执鞭牵马跪成一行。
“这……”
“末将已遣一百轻骑星夜送太子返回月氏,末将携余下一百轻骑护送公主回汉廷。月氏好去,汉廷难返,公主前程多艰,请公主让末将等送您一程。”
心头一热,眼窝微微发涩。
踏镫、上马,迅速一致,训练有素,宛若一人,实非汉廷骑兵可比。
空空荒野,草没至腰,本和阿雅他们约好在此相会,却空无一人,只有尸首相叠,地上的血已凝固,显然发生过一次惨烈的交战。匈奴兵士的尸首居多,其中也交杂着汉人的尸首,漪房认出是随自己同来匈奴的人。这些人俱是江湖人士,搏击高手,列阵打仗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单兵作战却是一等一的高手,袭击他们的匈奴人看来吃亏不小,对于只有三十六人的他们,十七人的损失亦是惨重。
疯了一般翻着尸体,没有女子,或许阿雅逃出升天了,又或许……不,不会的。
“公主!”带着哭腔的声音,阿雅和其他人陆陆续续从树丛、树上、洞里出来,赤了足,头发散乱,衣上血污片片,抽咽着,看到漪房再也忍不住扑到漪房怀里放声大哭,“公主,阿雅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傻丫头,我不是回来了吗?”
与漪房同来的琐罗等人引起了他们的戒心,远远站着握紧剑虎视眈眈,剑身血迹斑斑。
“他们是护送我回去的。”漪房简单解释一下,没有细说,琐罗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裹紧披麾和阿雅挤成一团,冒顿的追杀令传遍各部落,一跳奔逃袭扰不断,露宿在外也不敢点燃殚精竭虑篝火,怕引来追兵。看着相互依偎着取暖的大家,心酸得厉害,塞外的秋夜冷得厉害,不能升火,大家只能挤在一起取暖。
“公主,明日就到关口了。”琐罗露出难得的笑容。漪房回首看看熟睡的兵士,一百轻骑仅有十余骑,无一人不带伤,不知道明天尚能余下几人。沙哑着声音问:“今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稽粥呵呵一笑:“公主到代国后,我们即刻回转月氏追随太子。”
能吗?可以吗?冒顿可能放过你们吗?漪房没说,她知道即使说出来也留不下他们,他们势必回转。
“什么人?”哨兵一声喝问,所有人俱起身上马,非常时期大家都睡得惊醒。
既被发现,不再躲藏,是一直追杀他们的左贤王手下―胡图夫,琐罗带着十余轻骑迎敌,张虎(郦商所派三十六人首领)唤余兴带五人保护漪房、阿雅先行,自己带了十余人与琐罗并肩作战,琐罗皱皱眉:“我的人还没死绝,用不着你。”
“他们有数百人,就你那十几个人挡得住吗?”
“你也只有十几人而已。”大敌当前两人仍不忘斗嘴。
“若论单打独斗你的人可不是我的人的对手。”
“马上杀敌你的人就不行了。”
“咱们就比比谁斩敌最多!”
“一言为定!”两人带着各自的人马策马冲入敌群。
身后喊杀声不绝于耳,回头张望,只见他们杀入敌群,瞬间淹没其中,追兵倒下时,间或闪过他们奋力拼杀的身影,又立即被涌上的追兵遮掩。极目张望,努力想看到每一个人,这许是最后一眼。
余兴催马疾行,每每追兵杀到时,漪房和阿雅都是这般被人掩护着先行离开。
星星袅袅的火把冒出,越来越多,前面有大队人马出现,紧紧拽着,缰绳已被汗濡湿。
“什么人?”那边喝问,是匈奴语,本报着是汉军的一线希望生生破碎。阿雅抱紧视为生命的陶土坛,颤声道:“公主!”
身后的喊杀声继续着,越来越小,追兵很快就会杀来。他们早已设好前堵后追之策,前有围堵,后有追兵,逃脱无门,我窦漪房今日当命绝于此。心中越是悲凉,笑得越是灿烂:“你且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那边轻轻地咦了一声,没了回音,片刻沉重地脚步声响起,数十火把向他们靠近,余兴拔出长剑,漪房按下轻轻摇头,他们绝非对手,何做困兽之斗。
漪房从余兴身后走出:“请你们将军出来答话。”
脚步停下,不算太近,已足够看清他们的衣着,皮袄、骑靴,果然是匈奴人。那边没人应答,余兴有些诧异,刚想开言,对方突然动起来,迅速之极,瞬间将他们包围。
胡图夫也追了上来,漪房心沉入低谷,这表明琐罗和张虎没了,二十余人无一人存活。阿雅“呜”了一声,捂着嘴不敢发声,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几天前他们还是一百二十余人,现在只剩下八个了。
自己一路追杀,眼看就可将窦漪房带回领赏,哪知突然杀出一队人马,看他们也是匈奴打扮,莫非是和自己抢功的,胡图天大不高兴,高声道:“你们是谁的手下?”
“胡图夫将军。”对方一口叫出了他的身份,胡图夫一惊,声音是从火把后面传来的,燃烧的火把恰好将他遮挡看不清楚:“你是谁?”
“我乃右贤王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