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内外摆满喜宴,延续到观津县的大街上。(b)并肩走在清水河边,喧闹的喜闹声犹自传来,她可以想像中人们在笑闹中一次次举杯畅饮。“皇上就是皇上,观津县的人都被你请来了吧?”
“哪有!”刘恒笑得风清云淡,“清水亭都请来了,其余的既然来了,我不能拒之门外吧。”
“那……”
食指放在她唇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身为皇上难道还会贪图百姓和官员的钱财么,概不收礼。”
她嫣然一笑:“那是当然,这场婚嫁劳动多少百姓,还有修建安成园更是耗费多少民力,本应你恩赏他们,岂有收礼的道理。”
刘恒故作忧虑:“我怎么娶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妻子?”
“后悔了?”
刘恒郑重的点头:“为了我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妻子,朕只好下旨免了观津县一年赋税。”
漪房怔了怔:“为我?”
一圈一圈绕着她鬓边的发丝,柔声道:“你觉得呢?”
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他平实的心跳,真希望就这样一直下去。
“我给你一件东西,闭上眼!”
顺从地闭上眼,一物放入她手,温润、细腻,这东西跟了她十多年,触之立觉:“虎鹰佩?!”
“不,是我的命!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也唯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心里涌动的不止是激动,她渴盼多年的信任终于得到。上天实在待她不薄,许多女子特别是宫里的女人终其一身无法得到的,她都拥有。
才回到宫中,他神神秘秘地拉了她登上望仙台,指向天际一脉穹隆深墨:“你看!”兴奋地像个孩子。
漪房惘然道:“那是……”
“你回观津后,我每日都来望仙台看一看,直到那抹深墨出现在我眼里,我下旨安成园完工。漪房,那就是窦氏青冢,以后你想爹娘了,就可登上望仙台遥祭爹娘,以解乡思。”
她终于明白为何窦氏青冢工程巨大,终于明白安成园为何要远在长安的刘恒下旨完工,翻涌着激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皇上,姐姐,在看什么?”娇声燕语柔腻入骨。
漪房打量眼前陌生女子,二八年华,樱唇桃腮,双目无邪,一颦一笑间的娇憨是沧桑的她不曾拥有的,夺目的艳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潋艳生姿。
拿眼看他,他正看着那个女子,她看到他眼底的欣喜,一丝苦涩掠过,从前他的眼里只有她的。
“皇上,不跟臣妾介绍一下。”
“慎夫人!”他介绍的简单,眼却未从她身上离开。
夫人之位,她几尽艰辛方才得到,而她初入宫闱就与她平起平坐。
慎夫人热情地拉了她:“姐姐果然是神仙般人物,难怪皇上常念叨姐姐。”
“妹妹过誉了,姐姐离宫这些时日多亏了妹妹侍候皇上。”余光瞥去,他略有些尴尬。
天真的以为,催她离宫是为了准备那场艳煞天下的婚嫁,眼前这位娇憨的慎夫人未尝不是促她离宫的原因。
金簪和阿雅你推我,我推你,小声嘀咕着。漪房一针一线绣着袖缘,只有最后几针了,头起不抬道:“什么事?”
阿雅郁郁道:“奴婢刚去过宣室殿,承明殿那人病了,皇上一直在承明殿陪着,今夜不来了。”
他给她盛大的婚礼和无上的荣宠,却在她还沉醉幸福之中狠心将她从云端推下,浮得越高,摔得越痛,痛的极致是一瞬间所去所有感觉,漪房就是这般。
手微微一滞,七日了,整整七日刘恒都在承明殿。
淡淡一笑:“慎夫人病了些时日了吧,金簪,备些果子替本宫去看看。”继续缝制袖缘,阿雅急道:“娘娘……”
金簪拉拉阿雅,示意不要说。阿雅甩开金簪忿忿道:“奴婢听承明殿的人说了,三日前是她跳进冷水泡了一个时辰,当天夜里高烧不醒,皇上一直在承明殿陪着,好容易昨日退烧了,皇上传话今日要来金华殿,她身着单衣在园子里冻了一上午。寒冬腊月的不生病才怪,她分明是故意不让皇上来金华殿。娘娘,您好性子让着她,她可不领您情。”
“依着你的意思,本宫也在冷水中泡上一两个时辰……”拿眼瞥她,阿雅撅了嘴犹自不平。
“我金华殿的人要懂规矩,什么承明殿这人,承明殿那人,她是慎夫人,是主子!”收针、剪线,换上件天蓝粗布家常棉衣:“去长乐宫!”
代宫一向节俭,就算来了长安,漪房一如代宫时勤俭,自裁宫衣,就连太后、刘恒、还有孩子们的衣服都是她一手缝制。
“诺!”金簪和阿雅拿了新做的棉衣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