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哎哟……”慎夫人捂着心口大声呼痛,宫女急得要传御医,慎夫人堵气道:“不传,疼死倒痛快!”
宫女惶惶哀求:“求娘娘不要为难奴婢,娘娘乃金玉之体,若有差池,皇上来了,还不剥了奴婢的皮。(b)”
“他会来么?”慎夫人抹着眼泪,“他们一家子正庆贺刘启立太子之喜,哪里顾得上本宫没人疼没人怜的苦命人。”
“娘娘!”简英急匆匆地进了内殿,见简英进来,慎夫人愈发哭得大声。
爵挥退左右,简英道:“娘娘莫哭了,奴婢没有请到皇上。”
“什么?他果然不顾本宫了!”
“娘娘莫慌,奴婢去金华殿请皇上,皇上不在金华殿,去了长乐宫。太后宣皇上、诸位皇子、还有窦漪房到长乐宫共进晚膳。”
滕慎夫人泄气道:“怎么办?太后分明偏袒窦漪房。”
“太后偏袒窦漪房,大家皆心知肚明,奴婢听代宫来的宫人说,太后待窦漪房如同亲女一般,连皇上亦有不及。”
慎夫人愤愤道:“不知道窦漪房使得什么妖法,把太后哄得五迷三道。”
“娘娘宽心,娘娘可知宫中最忌何事?”
“你是说……”
“去金华殿的人不止奴婢一人。”简英笑得高深。
“臣妾给太后、皇上见礼!”慎夫人笑盈盈一礼,不等太后说话径直到了漪房面前,“妹妹此来是受人之托,给姐姐送份礼。”
“我?”漪房颇为意外。
“妹妹本是让简英向姐姐道贺,才知姐姐来了长乐宫,可巧遇到贾谊求见姐姐,他托简英得便将礼书转呈姐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妹妹只好不请自来,姐姐的雅兴,姐姐莫怪!”慎夫人欠欠身,面上无丝毫歉意。简英手托卷轴,漪房看看刘恒,他面色沉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外臣向后宫献礼,乃常有之事,原因各异,本不足为奇,然贾谊自视极高,从不与朝中浊流同污,又与漪房有同窗之谊,年岁相当,,未免引人瑕思。
漪房不信贾谊会害她,却以他不谙世事的情,难免遭人利用。漪房犹疑着是否接过,刘恒已道:“朕先看看,可以吗?窦夫人。”刘恒言语不善,慎夫人听出刘恒的不愉,甚是得意。
“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也唯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他的话言有在耳,她渴盼十余年的信任,不过短短数月,就在一卷卷轴前被她轻易抹煞。
她起身,低眉敛首:“臣妾身为皇上的妃子,身为大汉的子民,不敢对皇上稍有隐瞒!”
慎夫人迫不急待地从简英手中接过卷轴转呈刘恒,刘恒瞥了一眼卷轴,面色趋和:“朕怎会先……”
“皇上,是幅宫室图。”慎夫人竟然擅自启开卷轴,一幅工笔端正的宫室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画中宫室小门小院,陈列简单,简洁雅致,不同于未央、长乐的任何一座宫室。
漪房下意识的咬咬下唇,在刘恒目光投向她的一瞬恢复她的淡然。
“哀家瞧瞧!”薄太后目光落在画上,眉间微锁,细细看来,眉头锁得愈发紧了,紧绷了脸,眼中怒气隐现:“宣贾谊来见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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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被激怒了,慎夫人挑衅得看漪房一眼:没了太后护你,看你怎么办?
金簪对突然出现的画甚为茫然,但她知道慎夫人要以此给娘娘扣上私通外臣,秽乱后宫之罪,贾谊的答对尤为重要,一时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以贾谊的纯直,只怕自己尚且不知的来龙去脉已为慎夫人所晓,来此之前,她早已想好如何谋害娘娘。事情紧急,不得不冒险一行,金簪悄悄隐到宫女身后,一声低喝:“别动!”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
在看到孙洛的脸时,金簪脚都软了:“你吓死我了!”
孙洛拽了金簪,目视前方,嘴嚅动着,低低道:“你是娘娘的贴身宫女,应该在娘娘身边侍候。不止是你,还有我和金华殿的宫人都不能踏出长乐宫半步。”
“可是……”
“慎夫人是有备而来,承明殿的人瞪大了眼睛盯着我们,不论我们因何离开长乐宫,慎夫人都会说我们是和贾先生串供,掩盖真相。到那时,娘娘百口莫辩,没有的事变成真的,正中慎夫人下怀。”
“贾先生的为人有什么说什么,未必对娘娘有利。”
“娘娘与贾先生并无不可告人之事,贾先生总不能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吧,咱们不可自乱阵脚。纵然要去,也不能是咱们金华殿的人。”孙洛余光瞥见赵谈的黑衫消失在长乐宫外,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简英深知漪房、孙洛、赵谈三人关系密切,见赵谈去传贾谊,隐隐觉得不妥:“奴婢与赵公公同去。”
“怎么?连哀家的人都信不过?”薄太后放下竹箸,用丝帕拭拭唇角,“哀家听说你在吕太后跟前待了不少时日,甚是得脸,吕太后最不喜不懂规矩之人,你怎么这般没规没矩。”
薄太后之话暗指慎夫人放任宫婢,不知礼节,慎夫人焉能听不出,想起身分辩,却被刘恒按住。
薄太后一句“你在吕太后跟前待了不少时日,甚是得脸”,让简英惶惶不已,吕氏篡朝不成,全族尽诛,谁敢跟吕氏扯上关系,简英战战兢兢退回慎夫人身后。
跟在赵谈身后的贾谊满含歉意地看了漪房一眼,他已从赵谈处得知那幅宫室图为漪房惹来了麻烦。
这一眼未能逃跑刘恒之眼,眸色微暗,不愉一闪而过,立时如常。
“贾谊,你私通后宫,可知该当何罪?”
薄太后一言既出,满室皆惊,未经讯问,仅凭一张宫室图就定下私通后宫的弥天大罪,未免武断,如此一来,漪房和贾谊必死无疑。
薄太后一向喜爱漪房,尽人皆知,突然翻脸无情,孙洛和金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贾谊惊得目瞪口呆;慎夫人与简英相视一笑;刘恒亦有些坐不住,面色变了又变;而漪房唇角扯过一丝讥诮,神色如常地安坐席上,似与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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