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好机会，窦漪房曾潜逃匈奴，这等人怎能为大汉皇后，我们正好借此逼皇上立慎夫人为皇后。(b)”周勃的门客毒彦献计道，周勃殊无欢娱之色：“这恰恰是窦漪房立后的资本。窦漪房曾潜入匈奴早已不是秘密，句注大捷就是她探得匈奴军情，当时还是代王的当今皇上才能伏击成功；不久之后，匈奴妄图偷袭代边，又是她冒死送出消息，才能一举歼灭来犯之敌，吕太后因此褒奖于她，赏赐珍宝无数。”
毒彦不解道：“入匈刺探军情皆是身怀绝技身手敏捷之人，皇上怎会派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前去，窦漪房又专宠于代宫，皇上舍得吗？”
“女子不易引起匈奴怀疑。”
“在下虽未见过窦漪房，不过她能专宠代宫多年，想来应是姿容丽，这样的女子在哪里能不引人注意？在下听说多年前匈奴太子稽粥看上当时尚为宫婢的窦漪房，有意将她带回匈奴，只因冒顿单于不允方才作罢。那时当今皇上亦在宫中，对此事内情一清二楚，他将窦漪房放入匈奴，不怕自己头上……”
爵周勃双眼微眯：“以你之见……”
“在下以为其中当有隐情，我们当好好查查，不管窦漪房当年因何入匈，她在匈奴一住经年，其间种种朝中知之甚少，总有我们可用的。”
“不妥，不妥，不管当年情形如何，皇上亦牵扯其中，皇上已无意立窦漪房为后，我何必再逼他，他虽是我扶上帝位，但终究他是君我是臣，我还不想和他撕破脸皮。”
滕“丞相，您别忘了，太子可是窦家的，太子是大汉的储君，大汉未来的天子。不把太子之位抢过来，慎夫人的皇后坐不稳，废太子干系重大，我们若不把这事查清楚了，将来要废太子不易呀。”
帛书上二三十人姓名，刘恒不悦道：“夜里怎有这么多人出宫？”
张武道：“平日夜里鲜少有人出宫，昨夜走马灯似的出宫，均得了各房总管同意，臣不敢打草惊蛇，只得放行，臣派人跟着他们，所去之处均记录在册。”
“你下去吧。”
“诺！”
遣退张武，唤来晋安：“安排好了？”
“皇上放心，奴才安排可靠之人守在外面。”
“你瞧瞧，哪些是宣室殿的？”
晋安细细看过，摇摇头：“并无宣室殿的宫人。”
刘恒双手撑地，仰头、闭眼，晋安道：“皇上，不如奴才派人将这些人暗地处置……”
“绝对不可以！”楚易从内殿走出，他是从金华殿的暗道过来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人杀不得。”
刘恒盯着楚易：“说说你的想法。”
楚易在刘恒案前跪下：“皇上，娘娘过匈奴不是秘密，皇上曾以娘娘孤身入匈探听军情替窦夫人请功，吕太后因此褒奖娘娘，朝臣们皆是知道的，就算此事传出，亦无需大惊小怪的，反而杀了这些人，倒显得我们心虚。这些人中固定有人为权臣做事，却不是最危险的人，最危险的人在宣室殿，在皇上周围，而这些人却无一人是宣室殿的，杀了他们，非但于事无补，只会惊了暗处的人。亦等于告诉朝中的权臣，皇上要摆脱他们的控制，如今他们大权在握，一但翻脸，于皇上不利。”
“可是，如果他们在那件事上作文章，非但娘娘危险，对皇上也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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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对皇上不利，各地诸侯皆是皇室族人，他们不敢废帝自立，他们若是废了皇上，只能另立一位皇室宗亲，废一帝立一帝，其儿狼子野心天下皆知，新君对他们也必甚为忌惮，不到逼不得已，他们绝不会这么做。”
“是漪房教你说的？”
“皇上英明！”楚易坦然承认。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多嘴？”
“以娘娘的聪明，臣瞒不了。”
“朕以为晋安说的亦不无道理，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有备无患。”
“有一办法可保无虞。”
“什么办法？”
“立慎夫人为后，稳住周勃。”
看了楚易良久：“也是漪房说的？”
“是！娘娘说，此法虽不能消除祸端，却能拖上一段时间，有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可想出策应之法。娘娘说即使真到了无法挽回之地，她也有办法回天。”
晋安兴奋道：“娘娘既有法回天，不如一劳永逸，使什么缓兵之计。”
“那法子只能逼到无路可退方能用。”刘恒面色泛白，“漪房还说了什么？”
楚易舔舔唇，“娘娘还说，明日她会去长乐宫劝太后放慎夫人回未央宫。”
“是吗？”刘恒淡淡地应了一声，手撑桌案起身，手一软，扑倒在桌案上，晋安、楚易慌得将刘恒扶起，查看刘恒是否受伤，刘恒满脸倦容，摇摇手：“朕没事，照娘娘说的办吧。”拉了楚易的手，“另外有件事你替朕办了……”
灯火辉煌耀目，丝竹声声入耳，婉转歌喉，柔软身姿，慎妃晓音律善歌舞，宫人尽知。漪房站在廊下出神，悠扬的乐声衬得她更为凄惶。白日方才回到未央宫，夜里就迫不急待的起舞，漪房苦苦的笑，她仿佛看到慎夫人长袖翻飞的身影，她仿佛看到刘恒柔软的眼神，还有他唇边似有若无的笑。
一滴，两滴……温热的水珠湿了手背。日间，她去长乐宫请太后放慎夫人回转未央宫，太后本不愿放慎夫人回去，她苦苦相劝才勉强同意，走时，太后说了一句话“漪儿，你变了，你以前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
她的确变了，过去她从不给与她争宠的人机会，现在她却亲自恳求太后放那人回到刘恒身边。太后将慎夫人留在长乐宫，其意她焉能不明白，可她必须退让。
“太后说得没错，娘娘变了，奴婢希望娘娘没变。”金簪盯着承明殿的眼星火摇曳。
淡然一笑：“人要因时而动。”当人无法改变环境时，只能随环境而变，直到有一天环境因她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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