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本就有心削藩,慑于藩王的实力不敢下手,淮南王杀了审食其,岂非正好给了皇上借口?”刘兴居焦燥不安地在刘襄身边转来转去。(b)
“本王觉得淮南王做得很好,本王就是要看看刘恒冶不治刘长的罪。”刘襄若无其事投壶,一枝箭落入长口壶中,刘襄哈哈一笑:“中了!”
“王兄……”
“三弟,你怎么样不明白?刘长和刘恒是高皇帝仅存的两子,身为兄长的刘恒本就对弟弟照顾有加,如果刘恒因此治刘长的罪,天下人会怎么说?会说刘恒怕刘长危及帝位,不顾手足之情;藩王中与刘恒最亲淮南王被治罪削权,其他藩王岂能安枕!淮南王确给了刘恒一个削藩的好机会,也同样给刘恒出了一道难题,不过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刘恒削不削藩在此一举。”
爵金华殿的宫门每日反反复得地开启关闭、开启关闭,刘恒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有多久?漪房清楚地记得,是启儿立为太子那日,他在太后的威严下极不情愿下走进金华殿,仅仅待了一柱香时间就走了。今日,在宫门开启的那一刻,他披着一身霞光走进金华殿,漪房正和孩子们用早膳,惊愕地抬头,却被他身后的霞光刺得睁不开眼。起身、迎上、叩拜,孩子们依瓢画葫。
“我有事与你相商!”拉起她与他对视,她才注意到他通袖的眼,疲惫的脸和沙哑的声音,吩咐金簪带走孩子,盛了碗粟米粥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淮南王杀了审食其。”刘恒通袖了眼,长吁短叹。审食其再不得志,终究是朝廷大员,被藩王当众击杀于自家门前,其状甚惨,其事甚恶,朝廷上下一片哗然,百姓议论纷纷。
滕“臣妾知晓了。”漪房苦涩地笑,她早该明白他不会为她而来,只是心里总有一点期翼。看着端放在膝上的双手,轻缓道:“臣妾听小洛子说了,昨儿淮南王赤膊跪于未央宫前,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或杀或放或治罪,百官各执一词,怎么办?”
漪房螓首微抬,他面前的粟米粥一颗未动,目光下移,声音仍旧轻缓:“后妃不得干政,臣妾……”
“我想听听你的意思。”他甚至带着丝丝请求。
“后妃不得干政。”她依旧是那句话。
“慎夫人要朕杀刘长,将淮南封地收归**。”
刘恒的意思漪房明白,既然慎夫人可以言政,你也可以。漪房笑着摇头,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在代国你不是这样的。”
她看到他眼里怒和痛交织的复杂情绪,缓缓挤出一句话:“在代国皇上也不是这样的。”
刘恒的手缓缓松开,垂了眼目,漪房继续说着:“这里不是代国,皇上亦不再是代王,臣妾又怎会是当初的模样。”
“是!”
“皇上,人与人是不能比的,臣妾无父无母,小弟又苦寻无踪,得蒙皇上恩典,接哥哥来长安。臣妾无权无势,臣妾只有……”漪房目光飘向殿外嬉戏的孩子们,“这几个孩子,臣妾希望守着他们平平安安的长大,臣妾不能再像在代国时那般无规无矩,臣妾要他们兄尊弟爱,望他们一世和和睦睦。您看……”启儿和揖儿一人一手正拉坐在地上不起的武儿。
刘恒豁然开朗,端起粟米粥几口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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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想听娘娘的意思,皇上心里是有娘娘的,娘娘为什么不肯说?皇上好不容易才来金华殿,又被娘娘撵走了。”孙洛叹息着,更有几许不甘心。
漪房一笑不语,深吸气,雨后的上林苑,清新混杂着泥土的清香沁入心脾,告别冬日的萧条,绿色慢慢覆盖了上林苑。
“娘娘说了!”金簪得意地一笑,“娘娘说要兄尊弟爱,皇上希望听到的话。皇上早已有主意,他需要说服群臣的理由。”
“娘娘怎么知道?”
“多年相守,一举手,一投足,天下又有谁能比娘娘更了解皇上。”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絮叨?”漪房嗔怪道,金簪伸伸舌:“奴婢今儿起一定闭紧了嘴,娘娘让让奴婢开口奴婢才开口,娘娘让奴婢说二个字,奴婢绝不吐三个字。”
“你这丫头越发贫嘴了,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漪房作势抓她,金簪笑着跳开,两人闹在一起,孙洛突道:“娘娘,您看!”
“绿了。”漪房喜不自禁,提起裙摆奔向桑林,这片桑林是漪房从宫外移栽来的,在春雨的抚慰下已经挂上一片片嫩绿的小叶,晶亮的雨珠在阳光下耀着炫丽的光。
一道凌厉的目光从树后射来,漪房抚着绿叶的手慢慢放下,一人从树后走出,漪房笑笑,低垂眉目,福了福:“朱虚侯!”
“臣该怎么样称呼您?是窦夫人?还是……”长揖不起,“刘章谢过娘娘救命之恩,当日若非娘娘,喜儿怕是保不住。”
“不管他母亲是何人,喜儿终究是刘家的子孙,本宫怎能眼见刘氏子孙遭人荼毒而坐视不理。”
“家兄去见过淮南王。”
“齐王仁厚,淮南王此时确实需有人开解。”
“不是今日,是淮南王击杀审食其的前一日。”
漪房双眼放大,她隐隐猜到刘章话中之意:“皇上知道吗?”
刘章笑。
“为什么告诉我?”
刘章没有回答,反应说了件毫不相关的事:“家兄还去见过周太尉。”
握紧拳,湿濡、冰冷:她看错了刘襄,她的启儿迟早因此丢了太子之位。晃了晃,身子不由自主向下滑,金簪、孙洛扶住金簪,漪房惨然一笑:“我被刘襄出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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