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漪!”一声呓语,漪房心里酸甜交织,手附在刘恒手背,刘恒猛然睁眼,翻身坐起,在看清漪房后,紧张道:“只有你在?”
“太医令说皇上需要静养,太后怕人多吵着皇上,让她们都回去了,留下臣妾守着皇上。(b)”
刘恒手撑床榻,大口大口地吐气,巨烈起伏的胸渐渐平复,焦燥、紧张褪去,目光变得柔和:“朕是不是说梦话了?”
回想刚才那声呓语,漪房双颊发烫,顾左右而言它:“皇上一定渴了,臣妾让金簪给皇上传茶。”
均起身要走,手被刘恒紧紧握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别走!陪陪朕!”
“好,臣妾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皇上,时辰尚早,皇上再歇息些时候。”漪房在榻沿坐下,拉过为刘恒盖好,见刘恒仍睁着眼看着自己,柔声道:“皇上放心,五更时分臣妾一准叫醒皇上,绝不会误了早朝。”
“好!”刘恒听话地闭上眼,不多久酣声渐起,握住漪房的手却没有松开。
耒凉风习习,漪房伏在榻沿小憩,刘恒轻轻松开漪房的手,仍然惊醒了她。
漪房眯着眼,见刘恒轻手轻脚下榻,抱着她轻轻放到榻上,轻手轻脚褪去她的外衫,漪房扑扑跳得厉害。刘恒没有下一步的举动,拉过锦被盖好。温热的气息喷到脸颊,漪房闭紧了眼,感觉刘恒在身侧躺下,手搭在自己身上。假意翻身靠紧他,沉稳的心跳一如往昔般令她心安,带着她沉入梦乡。
耳边奇痒一阵紧似一阵,漪房不耐地揉揉,奇痒难去,漪房极不情愿地嘟咙着睁开眼,刘恒正贼兮兮地笑着在她耳边哈气,见她醒来,贴着她耳畔低声道:“谁昨晚说今晨一准叫醒朕?”满眼的揶揄。
脸“腾”地袖了:“臣妾睡过了?”
“还好朕醒得及时,等你叫醒朕,怕真是会误了早朝。”刘恒双眸晶亮,目光灼灼,直瞧得漪房双颊滚烫,避开他的目光,故作不知道:“臣妾怎么会在榻上?”
刘恒摊摊手,作无奈状:“你不知道?三更时分,你嘟嘟囔囔爬上龙榻,还说自己习惯睡里面,将朕挤到外面。”
漪房急急分辩:“哪有这事……”
“要不朕怎么比你早醒,从那以后朕就从睡着。”
“明明是皇上将臣妾抱上龙榻……”
刘恒笑得玩味,漪房脸涨得通袖,推开刘恒,翻身下榻,刘恒从后面抱住,下颌枕在她香肩:“还是这般小气,朕跟你说笑呢。”
软软的话语如蜜入喉,甜透心肺,任由他抱着不再挣扎。
“昨日朕在桑园看到你,一袭明蓝粗布麻衣,朕仿佛回到十多年前初遇时,那时你也是一袭蓝布衣裙,梳着双鬟髻,髻上的花是粉色的……”
“臣妾以为皇上都忘了?”
“一件一件刻骨铭心,朕怎么忘得了!朕还记得你抱着安国哭得凄惨,一声一声哭得朕心都乱了……”漪房身子一僵,刘恒的话戛然而止,搂得更紧,“想安国了?”
漪房长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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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派楚易四处寻访安国……”刘恒缓缓道出,漪房浑身一震,“怎样?”
刘恒沉吟着是不是说出山石崩塌,安国下落不明之事,终于还是忍下:“尚未回京复旨。”
漪房“哦”了一声,难遮失意,刘恒劝道:“兴许明日就带了安国回京复旨。”
漪房勉强笑笑,刘恒看得难过:“朕今日就下旨各郡查找安国,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漪房妙目盈泪,盈盈拜倒:“谢皇上!”
五更更漏,微亮,晋安在殿外叫醒:“皇上……”
漪房的声音随之响起:“皇上该上朝了。”
整好刘恒冕服,刘恒揽她入怀,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自责:“我刘恒贵为天子却守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让你受尽委屈,漪漪,我对不住你!”腰间的手收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有这句话,足矣!偎着他的肩:“于公,臣妾是大汉的国母,既为国母就当为汉室计,为天下计,一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于私,皇上是臣妾的夫君,天下女子哪个不盼夫君好,臣妾亦不例外,只要是为了夫君,受再多委屈也不怕。”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与这话随之同来的是一股大力,漪房踉跄后退,沉浸在久违柔情中漪房惊疑地看着刘恒,刘恒不带一丝情绪道:“皇后怎会在朕的寝宫?”甚至有些冷然,这一幕正好被鱼贯入内侍候刘恒的宫人看在眼里。
“皇上真将皇后推开?”
小太监回道:“奴才瞧得真真的,皇后想为皇上更衣,皇上面露嫌恶之色推开……”小太监绘声绘色地描绘着,慎夫人面呈喜色,吩咐简英打赏,小太监点头哈腰千恩万谢而去,简英不忘助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皇上心里就娘娘一人,任窦漪房费尽心思亦撼动不了半分。”
“那又如何?还不是居于人下。”慎夫人叹道。
“娘娘别急,太尉不是让娘娘放宽心,皇后之位迟早是娘娘的,以窦漪房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她的皇后之位又能坐得了多久!”
“皇上对她未必那般无情,今儿早朝皇上就下旨各郡查找窦安国下落……”
“娘娘不必忧心,皇上再不喜窦漪房,她到底是皇后,又有太后宠着,皇后的弟弟流落乡野,行踪不明,皇上却不闻不问,不免有损皇上名声。窦安国失踪十余载,茫茫人海何处去寻?说不定早已不在人世,皇上不过作作样子。”
慎夫人连连点头,简英继续道:“奴婢以为这正好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窦漪房和她弟弟分离时,他弟弟不过是五六岁的孩童,纵然在世,已然形貌大变,窦漪房哪里认得出?”
“你的意思……”
“前些时日太尉说起,窦漪房的对头过些时日就会到长安。我们正好相助太尉,找人扮作窦安国,与窦漪房认下姐弟,此后只管仗了皇后之势胡作非为,皇上必定龙颜大怒,太后再宠窦漪房亦无话可说,两厢夹击之下,窦漪房再厉害,也必劫数难逃。”
得知齐王驾薨,“漪兰院”的匾额正挂上新殿的殿门,镏金大字金光灿然,三柱清香,清烟袅袅,氤氲中金兰缈缈不清。漪房默默道:“兰子,你说过,要建一座新殿阁,以你我的名字命名。现在建好了,这里曾是我们居住过的石室,现在是我们的殿阁----你和我的漪房院,我的‘漪’你的‘兰’,他亲笔写的,也是他设计的,他交与金簪,不许我知,其实我一早知道,一夜夜思索,一笔笔画来,不懂土木的他费了不少心思,虽比不得其他殿阁构思精巧,于初试的他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必定也是喜欢的,是吗?”金兰笑了,如春花初绽,于是漪房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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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步跑来的孙洛慢下脚步,轻而沉稳走到漪房身后低低说着,漪房柳眉微扬,定视着他,孙洛躬身道:“皇上已经下旨齐世子刘则继齐王位。”
漪房压抑地低笑,眼里却是泪水,漪房边擦边笑,笑得不可抑制,好容易停下,抬头看着“漪兰院”的匾额出神:“兰子,你听到了吗?刘襄死了,刘襄死了!你必定已经知晓了,他来跟你请罪了吗?你们毕竟夫妻一场,能原谅就原谅,所有仇恨俱算在我身,此后有他陪你,你在那边再不会孤单寂寞,我知道你不喜欢刘襄,可是……”漪房看了眼宣室殿,“你将就些吧,你一定不会反对,为了他你从不吝惜所有,包括你自己……”两行清泪滑下,“兰子,兰子,你在多好,我不在乎将刘恒分你一半,你说过,我们是两位一体,有你在,我不会这般艰难。”
薄薄的披靡正好遮挡春寒,熟悉的温暖团团包围,刘恒接过香,与漪房并肩而立,庄正三拜,漪房低低说:“皇上不该来。”一边说一边接过刘恒的香插进鼎炉。
刘恒看着“漪兰院”,眼圈微袖,良久,低叹一声:“朕若不来,此心难安!”
喉间酸涩,大礼拜下:“皇上终继大统,她含笑了。”以后的路我来守,为你,也为我,守好他,只要他好,大汉好,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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