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游斌沉着脸,态度强势,老化工厂的工人们,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都闭嘴!”
忽然。
为首的李峰大喊一声。
顿时,场面安静了下来。
很显然,李峰在这群人当中,还是很有威信的。
李峰看着表情沉冷的秦游斌,苦笑道,“秦局长,我们肯定是相信你的。你可是一等功臣。我爷爷是老八路,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只要是遇到功臣,就让我无条件相信。”
“那就让开!”秦游斌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也不想这么强势。
可。
还有十五分钟,赵长河跟姚正飞等一众市委领导就要过来,要跟李峰这群老化工厂工人讲道理,鬼知道会拖到猴年马月。
秦游斌并不认为自己的口才,比老钱他们好。
“秦局长,你可以进厂子,其他人不行。”李峰咬牙道。
秦游斌一阵无语,实在是搞不懂这群老化工厂工人是怎么想的?
你们扣留金庆国,不让别人进去,就能够解决问题了?
“行!”
秦游斌也没有得寸进尺,点点头,便大步向着老化工厂内走去。
堵在门口的一些工人,还想要阻拦,结果李峰上去就是一脚。
老钱快步跑上前,拉着秦游斌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嘀咕,“秦哥,安全第一!”
秦游斌感觉屁股袋一重。
这瘪犊子把手枪塞给我干什么啊?
草。
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老子现在已经不是公安局副局长了。
你丫的,这是在害我。
可。
那群老化工厂工人还盯着,秦游斌也不可能把塞在屁股袋的手枪还回去,只能黑着脸,往里边走,还不理痕迹地拉了拉衣服,将屁股袋遮盖住。
老化工厂很大,非常大。
此刻。
老化工厂内灯火通明。
除了大门口被人堵住,工厂内还有三五成群的工人,一个个表情复杂。
在看到秦游斌大摇大摆地走进长内,不少工人都目露戒备。
“金庆国被你们关在哪儿了?”秦游斌扭头朝着大门口那边喊了一声。
“秦局长,我让老苟带你过去吧!”
李峰回了一句,然后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屁颠屁颠向着秦游斌这边跑来。
“秦局长,那个公安局长被厂长关在办公楼的会议堂,我带你过去!”老苟脸上带着讨好笑容。
“行!”
秦游斌跟着老苟,大步向着老化工厂的会议堂走去。
很快,两人就来到办公楼三楼的会议堂。
“老苟,这家伙面生啊,谁呀?”
会议堂门口围着一大群工人,看着老苟带秦游斌走过来,有三四人嬉皮笑脸地迎上前来,上下打量着走在老苟身边的秦游斌。
“阿贵,赶紧让开,这位就是秦游斌,秦局长。”老苟伸手就要去推挡在前边的阿贵。
“秦局长?”
阿贵灵活的一个侧身,躲开老苟推来的右手,旋即目光灼灼的盯着秦游斌,连忙伸出双手,“秦局长,我可算是见到活的了。你可是我的偶像啊。你单枪匹马,冲进宏亨集团,擒拿金建国那个畜生……”
我什么时候这么威武了?
秦游斌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自己的‘粉丝’,笑道,“行了,我没你说得那么夸张。还有,赶紧让开,我要进会议堂。”
“让,我马上让!”
说着,阿贵转过身,看着挡在会议堂门口的工人们,嚷嚷道,“都杵在这里干什么?都是死人呢?没听到秦局长的话嘛?他要进去,都赶紧给我让开!”
秦游斌的名声,确实足够响亮。
随着阿贵吆喝声落下,挡在会议堂的工人们,纷纷让道。
不少老婶子更是目光炽热的盯着秦游斌。
秦游斌大步向着紧闭的大门走去。
“秦局长,你还没结婚吧?你要是有时间,等会儿去我屋里喝杯茶,我给你介绍我侄女,他高中刚毕业……”
“萍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就你那被学校开除的侄女,怎么配得上秦局长。秦局长,我外甥女是大学……”
嘛呢嘛呢?
秦游斌脸上刚刚浮现的微笑,瞬间内敛,板着脸,抬手推开会议堂大门。
一瞬间,会议堂内十几人,齐刷刷地看向秦游斌。
坐在椅子上,鼻青脸肿的金庆国,在看到是秦游斌后,连忙低下头,心里边骂骂咧咧。
他本想搞定老化工厂的工人,扭转自己在市委领导心目中的印象。
他也不求当什么副市长了,只要让他‘官复原职’,继续暂代公安局局长。
可他没想到,老化工厂的这些工人,胆子会那么大,不但揍了自己一顿,还把自己给扣押了。
所以,在看到是秦游斌来‘搭救’他后,金庆国自然有种‘无颜相见’的羞愧感。
秦游斌将会议堂大门关上,扫视在场十三人。
“秦游斌?秦局长?”
有人认出了秦游斌。
毕竟,这段时间,他的面容经常出现在电视跟报纸上。
“秦局长,你、你怎么来了啊!”
一位五十来岁的秃顶中年人,脸上带着激动,快步向着秦游斌走来,还伸出双手。
“你是?”秦游斌跟对方握了握手。
“我是化工厂的厂长,赵启明!”
赵启明拉着秦游斌,向着前边走去,一边喊道,“老朱,快点给秦局长搬张椅子过来,对了,再泡杯茶!”
“好好好!”
瞧着老化工厂的工人这么热情对待秦游斌,金庆国气得差点爆粗口,咬着他,看向秦游斌,冷哼道,“你们搞错了。秦游斌现在已经不是公安局副局长,我才是。”
“秦局长?你被开除了啊?”赵启明愣愣地看着秦游斌。
秦游斌坐到刚刚搬来的椅子上,笑道,“我确实不是公安局副局长了。不过,我现在是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对了,领导还安排我,帮助你们与市政府沟通。”
听秦游斌这么一解释,赵启明眼睛一亮,道:“秦局长,要是由你来搞老化工厂改革,那我们肯定放心。”
秦游斌笑了笑,视线一转,看向坐在椅子上,七个不服八个不忿,鼻青脸肿的金庆国,道:“赵厂长,其他事情,咱们等会儿再谈。今晚上我过来,你也知道是为了什么!所以,能不能把他放了?”
赵启明皱着眉,一咬牙,道:“秦局长,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们肯定放人。”
“多谢了!”
秦游斌深吸一口气,盯着还梗着脖子的金庆国,道:“金局,你现在可以离开老化工厂了!”
“凭什么?”金庆国怒视着秦游斌,咬着牙,愤愤地说道,“这事情,是我先接受的,凭什么你现在来摘果子?”
秦游斌真的很无语。
你有什么好果子给我摘的?
只有烂摊子。
秦游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道:“赵书记、姚书记、叶市长他们应该快到了,现在去大门口,还能迎接他们。所以,你确定要留在这里?”
卧槽。
金庆国表情一僵,他没想到,市委几个大佬,三更半夜回来这里。
“秦游斌,赵书记他们,是为了我才过来的?”
“你说呢?”
听到秦游斌的反问,金庆国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副局长位置,开始摇摇欲坠。
这一刻。
金庆国真的很想骂娘,自己就是跟老化工厂的工人吵了吵,不小心打了起来,怎么就把市委的几个大佬给引过来了?
暗骂一声,金庆国起身就向着会议堂外边跑去。
看着金庆国狼狈地跑出会议堂,赵启明满脸鄙夷地撇了撇嘴。
阿贵探头探脑地走到门口处,对着坐在椅子上的秦游斌咧嘴一笑,旋即伸手把会议堂的大门关上。
“秦局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对对对。那个金局长,一来就要我们马上搬走。秦局长,你说,政府不给我们安排,我们搬哪里去啊?再说了,赔偿的价钱还没谈妥呢!”
秦游斌扭头看向说话的中年人,道:“这事情,确实是金局长冒失了。我在这里,替他向你们道个歉。”
说着,秦游斌缓缓起身,对着众人弯腰鞠躬。
赵启明连忙上前,搀扶秦游斌,苦笑道,“秦局长,这事情跟你又没关系,你没必要跟我们道歉啊!”
“我刚说了,我是工作任务,就是帮你们跟市政府沟通。出现在这种事情,那就是我工作失误。”秦游斌挺起腰杆,再次看向刚刚那人,道:“老同志,你要纠正一下,你刚才说的话。政府是不会给你们赔偿的。”
“啥意思啊?”
“秦局长,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秦游斌一抬手,打断他们的话,道:“政府改革老化工厂,是在帮你们。所以,为什么还要给你们赔偿?当然,老化工厂改革需要不短时间。在此期间,政府会给你们足够的补偿。”
“你们要搞清楚,赔偿是赔偿,补偿是补偿,两者不能一概而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不一样嘛?
不都是给钱?
见这些工人面面相觑,秦游斌脸上也露出笑容,道:“各位,你们在老化工厂干了那么多年,我相信,你们对老化工厂是有感情的。但,感情再深,那也要先填饱肚子。”
说着,秦游斌看向赵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