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赌痴开天最新章节 > 正文 番外第41章 天局余孽·代号“鬼”

    花痴开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不是不困,是一闭上眼,脑子里就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事儿——南边赌坊的账本还没看完,北边谢家的帖子又送来了,阿炳那小子昨儿个来信说在黑市里遇着个怪人,菊英娥这几天老往佛堂里钻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有夜郎七,那个老东西,自打两个月前说要去趟西域找什么孤本,到现在连个口信都没有。

    “师父,您又走神了。”

    玲珑的声音把他拽回来。这丫头坐在门槛上剥花生,手快得像变戏法,花生壳在裙子上堆成小山。

    “没有。”花痴开端起茶碗,茶早凉了,“我在想事情。”

    “您想事情的时候眼皮子会跳。”玲珑头也不抬,“左眼跳了三下,右眼跳了五下——左三右五,您在算账。”

    花痴开愣了一瞬,随即笑出来。这个徒弟,察言观色的本事快赶上她手上的功夫了。

    “行行行,我是走神了。”他放下茶碗,伸了个懒腰,“今儿个没什么事,我去街上转转。”

    玲珑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花生壳:“我跟您去。”

    “你?”

    “师娘说的。”玲珑理直气壮,“师娘说您这几天魂不守舍,怕您走着走着掉沟里。”

    花痴开哭笑不得。

    那座院子在镇子最南边,是花痴开两年前买下来的。不大,三间正房一间偏房,院子中间有棵歪脖子枣树,秋天的时候打枣子吃,甜得很。菊英娥住正房东间,他住西间,玲珑来了以后住偏房,阿炳偶尔回来就在堂屋里打地铺——反正他也不用点灯。

    今天阳光好得过分,镇子上的石板路晒得发烫。街边卖糖人的老头看见花痴开,老远就招呼:“花先生!来一个?新熬的麦芽糖!”

    “不了不了。”花痴开摆手,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老张头,你这几天……有没有见着什么生面孔?”

    老张头想了想:“生面孔?昨儿个倒是有个穿灰衣裳的,在街口茶摊坐了整整一下午,点了三壶茶,一盘花生米,光喝茶不吃花生。”

    “后来呢?”

    “后来天擦黑就走了,往西边去了。”

    花痴开点点头,在摊子上搁了几个铜板,拿了一只糖人递给玲珑。

    “师父,您怀疑那是探子?”

    “不一定是探子。”花痴开咬了一口糖人,甜得眯起眼睛,“但你师娘说过,这世上有两种人最危险,一种是不吃花生的,一种是不睡觉的。”

    玲珑仔细想了想,觉得师娘这话好像没什么道理,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他们走到镇子西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西边有座废弃的城隍庙,香火断了十来年,门上的漆皮剥得像癞子头。花痴开本来只是路过,但他忽然站住了。

    庙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灰衣裳,旧草鞋,戴着一顶破斗笠,看不清脸。脚边搁着一只茶碗,碗里还剩半碗凉茶,水上头浮着两只死苍蝇。

    花痴开看着那只茶碗,瞳孔缩了一下。

    “玲珑。”他的声音很轻,“你退到街对面去。”

    “师父?”

    “退过去,别问为什么。”

    玲珑从没听过师父用这种语气说话。她二话不说,转身走到街对面的屋檐下,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皮囊——那里头装着她的骰子和一把薄刃小刀。

    花痴开走到城隍庙门口,在灰衣人对面坐下来。

    两人隔着三步台阶,谁也不说话。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花痴开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盖在那只茶碗上。

    过了很久,灰衣人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慢慢摘下斗笠。

    斗笠底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四十来岁,面皮白净,五官端正,放在人堆里一转眼就找不着。只有那双眼睛不寻常——不是凶,不是冷,是空。像两口枯井,什么情绪都沉到了底。

    花痴开盯着那双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见过这双眼睛。

    “两年了。”灰衣人开口,声音也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花赌神还记得我吗?”

    花痴开沉默良久,吐出一口气。

    “天局,‘财神’座下第一杀手。”他说,“代号‘鬼’。”

    灰衣人居然笑了一下。

    “您记性真好。不过我已经不是杀手了。”他把斗笠搁在膝盖上,“天局散了以后,我在北边坐了两年牢,三个月前刚放出来。”

    “牢里日子不好过吧。”

    “还行。有吃有喝,没人杀我。”灰衣人把茶碗端起来,吹掉那两只死苍蝇,喝了一口,“比在天局的时候睡得踏实。”

    花痴开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人。正传里头,天局一共有四位掌权的高层——“财神”、“判官”、“魅影”、“阎罗”。四个人各领一队人马,“阎罗”麾下的杀手最凶,“财神”麾下的杀手最鬼。这个代号“鬼”的,就是“财神”手里最利的一把刀。当年花痴开潜入天局总坛的时候,跟这人交过手,差点没把命丢在那儿。

    “你来找我,总不会是叙旧的。”

    灰衣人把茶碗放下。他的手很稳,稳得不正常——端茶碗是这样,拿刀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来给您报个信。”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搁在台阶上,“十天前,有人找到了我。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要你做什么?”

    “杀您。”

    灰衣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还跟聊天气一样平淡。花痴开却注意到,他说完以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三下——左、右、左。这是天局杀手的暗语,意思是“此事有诈”。

    “你答应了?”

    “答应了。不收钱,人家不放心。”灰衣人道,“但我跟他说,花痴开不是随便能杀的。要杀他,得有一个局。”

    “什么局?”

    “一个让他不得不入的局。”

    花痴开没有问那个局是什么。他低头看着台阶上那封信,信封是素白的,没有落款,没有印章,只用红蜡封了口。红蜡上头摁着一个花纹——不是字,不是图形,而是一片模糊的、像是被烧过的痕迹。

    “这封信就是那个局。”灰衣人说,“您看了自然明白。”

    花痴开拿起信,没有急着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灰衣人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城隍庙门口的破灯笼晃了两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您在天局总坛放了我一马。”他说,“那一夜,您明明可以杀我,您没杀。”

    “那是因为你也没杀我。”

    “不。”灰衣人摇头,“我不杀您,是因为我杀不了。您不杀我,是因为您觉得我还值得活。这两件事,不一样。”

    他站起来,把斗笠戴回头上,遮住了那双空井一样的眼睛。

    “信您拿回去慢慢看。我只说一句——”他转过身,往城隍庙后头走去,步子不快不慢,“那个人找到我的时候,他提到了一个人。”

    “谁?”

    灰衣人停下脚步,没回头。

    “夜郎七。”

    花痴开猛地站起来。

    “他说什么了?!”

    “他说——”灰衣人的声音从斗笠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雾,“‘告诉鬼先生,夜郎前辈欠我的那局棋,该还了。’”

    说完这句话,他拐过城隍庙的墙角,不见了。

    花痴开站在庙门口,手里攥着那封信,指甲快要把信封掐破了。夜郎七。两个月前说去西域找孤本,到现在音讯全无。他托了江湖上的朋友去打听,朋友回话说,有人在玉门关见过一个像夜郎七的人,骑着一匹瘦马,跟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往西边去了,进了沙漠,再没出来。

    穿白衣服。

    花痴开的眉心突突地跳。

    “师父!”

    玲珑从街对面跑过来,脸色发白。她刚才隔着街,虽然听不清说些什么,但她看得见师父的神态——花痴开从来不会那样紧张。

    “那人是谁?”

    “一个老朋友。”花痴开把信揣进怀里,揉了揉眉心,勉强笑了一下,“走吧,回家。”

    玲珑看着他,一肚子话想问,但还是闭了嘴。她跟在花痴开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城隍庙。庙门口的青石台阶上,那只茶碗还在,碗底的凉茶映着夕阳,颜色发红,像半碗血。

    玲珑打了个寒噤。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菊英娥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当当响。阿蛮坐在枣树底下磨刀,那把斩骨刀磨了不知多少年,刀身薄得像纸,刃口亮得像雪。看见花痴开进门,阿蛮抬起头,铜铃大的眼睛眨了眨:“大哥,你脸色不好。”

    “没事。”花痴开在石凳上坐下来,掏出那封信,对着枣树缝隙里漏下来的晚霞看了一会儿。

    信封上的火漆,那个被烧过的痕迹——他刚才没认出来,现在凑近了看,看清楚了。

    那不是被烧过的痕迹。

    是一个烙印。

    一枚棋子,嵌在火漆里。棋子上刻着一个字——

    “弈”。

    花痴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菊英娥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把菜往石桌上一搁,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她说,“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花痴开把信递给她。

    菊英娥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目光落在那个“弈”字烙印上。她的手指颤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就稳住了。

    “玲珑。”她说,“去把院门关了。今儿晚上不吃花生米,去街上买只烧鸡回来。”

    玲珑看看师父,又看看师娘,知道这是要支开她,乖乖应了一声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阿蛮的磨刀声也停了。

    菊英娥在花痴开对面坐下,把那封信搁在桌上,没有拆。

    “弈天会?”她问。

    花痴开点头。

    菊英娥沉默了很久。枣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有一片落在信上,她伸手拈起来,放在掌心里揉碎了。

    “你爹当年,就是毁在这三个字上头。”

    花痴开猛地抬头。

    “你别急。”菊英娥的声音很平静,但越平静越让人心头发紧,“有些事儿,我本来打算等你再大些再说。但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瞒也瞒不住。”

    “娘——”

    “吃完饭再说。”菊英娥站起来,端起那盘菜,“阿蛮,去拿碗筷。痴开,你把那封信收好,吃完饭再看。”

    花痴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问。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玲珑买了烧鸡回来,撕成块儿摆了一盘子,没人动几筷子。阿蛮倒是吃得香,但那是因为他心大——用花痴开的话说,阿蛮的心比他的块头还大。玲珑一边啃鸡爪一边偷偷瞄师父师娘,眼睛骨碌碌转,心里头在盘算着什么。

    吃完饭,玲珑主动去洗碗。阿蛮坐在枣树底下继续磨刀。花痴开和菊英娥进了正房,关上门。

    油灯点起来,灯芯噼啪响了两声。

    花痴开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很薄,透着灯光的黄。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出来的——

    “三月初三,龙抬头。旧友夜郎敬备薄局,恭候大驾。地址详见背后。”

    花痴开翻过来。

    信纸背面,画着一张地图。不是中原的地图,线条弯弯曲曲,标注的地名他一个也不认识。只有一个地名看着眼熟——

    “鬼哭岭”。

    他抬起头,灯影在脸上晃来晃去。

    “娘,鬼哭岭在哪儿?”

    菊英娥倒茶的手停在半空。

    “在西域。”她把茶壶放下,“玉门关往西三百里,沙漠里头的一座荒山。你爹在世的时候去过一次,回来以后大病了三个月,一个字也不肯提。”

    她顿了顿。

    “你师父,也去过。”

    花痴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信纸被他攥出了褶皱,地图上的鬼哭岭被压出一道折痕,正压在“哭”字上头。

    “他说去西域找孤本。”花痴开的声音发涩,“是在骗我。”

    “不一定。”菊英娥摇头,“你师父那个人,从来不说假话。他只是不说真话。找孤本是真的,但找什么孤本,他不说,你也不问。”

    “那现在呢?这封信是什么意思?夜郎前辈在鬼哭岭设局?他自己就是局里的人,他设什么局?”

    菊英娥没有回答。她把茶端到嘴边,没喝,又放下了。

    “痴开,你师父跟我,很多事情瞒着你。”她看着油灯里的火苗,眼神悠远,“不是不想告诉你,是觉得时候不到。现在时候到了,有个人比我更适合跟你说这些。”

    “谁?”

    “你师父自己。”菊英娥站起来,走到柜子边,翻了一阵,找出一只木匣子。匣子很旧了,漆皮磨得锃亮,上头雕着一朵莲花。她打开匣子,里头是一本书。

    不是书。是手札。封皮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字——“夜郎七·西行杂记”。

    “这是你师父临走前留给我的。”菊英娥把手札放在桌上,“他说,要是两个月没收到他的信,就把这个给你。”

    花痴开看着那本手札,没有伸手去拿。

    “两个月……他早就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菊英娥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那个老东西,你当他真是去散心的?他是替你去探路的。”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

    枣树叶子哗啦啦响,阿蛮的磨刀声又停了——这回不是停,是刀掉在地上。接着就听见阿蛮闷雷一样的声音:“什么人?!”

    花痴开一把推开门冲出去。

    院子里,阿蛮站在枣树下,手里握着斩骨刀,刀尖指着西墙。西墙头上蹲着一个黑影,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瘆人。

    “来者何人?!”

    黑影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往院子里一抛。

    那东西落在石桌上,滚了两圈,停住。

    是一只木鱼。

    和尚念经用的木鱼,拳头大小,漆皮剥落,像是用了很多年。木鱼肚子上刻着一个字——“鬼”。

    花痴开的心沉了下去。

    黑影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像夜猫子在叫。

    “花赌神,”那声音说,“三月初三,鬼哭岭见。您要是不来——”他顿了顿,“夜郎前辈的木鱼,可就不止这一只了。”

    说完身子一纵,消失在墙头。

    阿蛮怒吼一声就要追,被花痴开一把拽住。

    “别追。追不上。”

    “大哥——”

    “我说别追!”

    花痴开的声音不大,但阿蛮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这个大块头愣在那儿,像一头被喝住的熊。

    玲珑从偏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洗碗的丝瓜瓤子。她看看墙头,看看桌上的木鱼,又看看师父。

    花痴开拿起那只木鱼。

    木鱼很轻,轻得不正常。他翻过来,从木鱼肚子里倒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弈天会·阿修罗部·鬼先生拜上。”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临时加上去的。

    “另:夜郎前辈确实来过鬼哭岭,人还活着,但能活多久,就看花赌神的腿脚快不快了。”

    花痴开把纸条攥成一团。

    “娘,”他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菊英娥,“明天一早我就动身。”

    菊英娥扶着门框,月光照在她脸上,皱纹比白天看着深了几分。

    “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叹了口气,“玲珑,去收拾东西。”

    “哎!”玲珑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跑到一半又停下来,“师娘,收拾几天的?”

    “半个月。”

    “太久了。”花痴开说,“十天就够了。”

    “你说了不算。”菊英娥走到他面前,把他手里那团纸条拿过来,展开,展平,叠好,放在木鱼旁边,“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十天就够了’。后来我等他等了二十年。”

    花痴开说不出话。

    菊英娥抬手,理了理他额前那绺乱发。

    “这回不一样,”她说,“你爹是一个人去的。你有徒弟,有兄弟,还有你娘。娘虽然老了,但给你递个茶倒个水还是行的。”

    玲珑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师父,我也会递茶倒水!还会掷骰子!遇到不长眼的我帮您收拾!”

    阿蛮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我砍人。”

    花痴开看着他们,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扭过头,假装看枣树。

    “行了行了,一个个的,当我是去送死呢?”他把木鱼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的信,“去,都去睡。明早鸡叫头遍就出发。”

    “鸡叫头遍是几时?”阿蛮认真地问。

    玲珑踹了他一脚:“就是天亮前!”

    这一夜,院子里的人都睡得不好。

    花痴开没睡。他坐在枣树底下,拆开了夜郎七的手札。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痴开吾徒:你看到这本手札的时候,为师大概率已经在鬼哭岭了。”

    花痴开翻到第二页。

    “鬼哭岭不是山,是一座坟场。弈天会的坟场。”

    第三页。

    “六十年前,弈天会在此地举办过一场‘天道局’。天下顶尖赌徒一百零八人应局,活着走出鬼哭岭的,只有三个。”

    第四页。

    “这三个人,一个是你爹花千手,一个是‘天局’的初代阎罗,还有一个——”

    “是你师父我。”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花痴开抬起头,夜风把枣树叶子吹得哗啦啦响,像有无数双手在拍掌。

    他合上手札,闭上眼睛。

    六十年前的鬼哭岭,一百零八人,只活三个。六十年后,他在正传里踏平了天局,以为江湖就此太平。没想到那些埋在沙漠里的老账,终究还是要翻出来。

    “师父啊师父。”他低声自语,“您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

    天要亮了。

    (第四十一章 完)

    沙漠深处,鬼哭岭。月照残垣,风卷黄沙。一个白衣人坐在断崖边,面前摆着一盘棋。棋子落枰声清脆,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他对面坐着一个人,形销骨立。

    “夜郎兄,”白衣人拈起一枚黑子,“你那徒弟,会来吗?”

    夜郎七没说话,只是看着东方天际,那里隐约有了一线灰白。

    他把手中的白子落下。

    棋盘上,白棋大龙被围,只剩一口气。

    但这颗白子偏偏落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位置。

    白衣人盯着棋盘,笑容慢慢消失了。

    夜郎七抬起眼皮,老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笑。

    “你不了解我那徒弟。”他说,“旁人下棋,是算十步。他下棋——”

    “是一步也不肯算,直接掀你的棋盘。”

    风又起了。鬼哭岭上,当真传来了呜呜咽咽的声响,像一百零五个亡魂在抽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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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最新章节番外第41章 天局余孽·代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