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再入秘境
时间：杨天离开下界第三天。
距离苍玄殿带走萧若水还有：328天。
死亡秘境的入口还是老样子。灰色的雾气在荒原上翻涌，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海洋。黑色的石门矗立在雾气中，门上的符文还是血红色的，在灰色的背景下格外刺眼。风从秘境里吹出来，带着腐朽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烂了很久。
杨天站在石门前，身后站着十二个女人。萧若水穿着金色战甲，腰悬长剑；洛神女穿着白色战甲，腰悬长剑；苏九幽穿着黑色战甲，腰悬长剑；无双穿着金色长裙，腰悬长剑。其他女人穿着各自颜色的战甲，站成一排，像十二朵花，开在灰色的荒原上。
玄凰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玄黄色的长裙，长发披散，面容平静。她的身后站着天帝宫的三十名精英弟子，修为最低的都是造化境一重。
“规则跟上次一样。”玄凰看着石门，“进去，活着出来。里面什么都有——凶兽、陷阱、毒气、幻境。还有上古文明的遗迹，上古文明的守护者，上古文明的敌人。”
她转头看着杨天。
“这次，你们要去最深处。去找那扇门。门后面，是上古文明的最后遗产。比天命之珠更厉害的东西。”
杨天点头。“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玄凰从怀里掏出三十块玉符，分给每个人，“遇到必死的危险，捏碎它。它能把你传出来。但只能用一次。用了，试炼就结束了。”
杨天接过玉符，收好。他转身看着十二个女人。“进去之后，跟紧我。不要分开。”
“知道。”萧若水说。
“知道。”洛神女说。
“知道。”苏九幽灌了一口酒，“啰嗦。”
杨天笑了。他转身，走进石门。灰色的雾气吞没了他。十二个女人跟在后面，三十名天帝宫弟子跟在最后面。
第二节第一层·凶兽潮
时间：杨天进入秘境第一天。
秘境里面还是一样的灰。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灰色的雾气。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灰。无尽的灰。
但这次不一样。上次杨天进来的时候，走了三天才遇到第一头凶兽。这次，刚走了一个时辰，就遇到了。
不是一头，是一群。
上百头凶兽，从灰色的雾气中冲出来。它们有大有小，大的像山，小的像牛。有的长着鳞甲，有的长着羽毛，有的长着骨刺。它们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在灰色的雾气中像一盏盏红灯。它们的修为——从造化境一重到造化境五重不等。
“列阵！”萧若水喊道。
十二个女人迅速围成一个圆阵。萧若水在最前面，洛神女在左边，苏九幽在右边，无双在后面。其他女人在中间。三十名天帝宫弟子在外围，组成第二道防线。
杨天站在圆阵中央，拔出雷渊短剑。“杀！”
他第一个冲出去。雷渊短剑上紫金色的雷光炸开，一剑斩出——天帝剑诀·第九式，斩天命！紫金色的剑芒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光剑，横扫而出。五头凶兽被剑芒斩中，身体从中间裂开，黑色的血喷出来，染黑了灰色的地面。
但他只有一个人。凶兽有上百头。更多的凶兽涌上来，像潮水，像蝗虫。
萧若水冲上去，一剑刺穿一头凶兽的头颅。她的剑很快，很准，每一剑都刺在要害上。但她只有一个人。洛神女冲上去，九柄光剑在周身飞舞，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凶兽的眼睛。她的剑很利，很稳。但她只有一个人。苏九幽冲上去，万魔幡展开，黑色的魔气化作一只巨手，将三头凶兽捏成肉泥。她的力量很强，很猛。但她只有一个人。无双冲上去，造化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将五头凶兽轰成碎片。她的力量很纯，很厚。但她只有一个人。
十二个女人，三十个弟子，四十二个人，对上上百头凶兽。不够。远远不够。
“杨天！”萧若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太多了！”
杨天咬牙。他催动全部力量，造化境六重的力量，加上天命之血的力量。两道力量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柱，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天帝剑诀·第九式——斩天命！第二剑！”
他一剑斩出。紫金色的剑芒比第一剑强了十倍，化作一道千丈长的光剑，横扫而出。二十头凶兽被剑芒斩中，身体化为灰烬。但他也付出了代价——他的右臂再次断了，骨头从肩膀处露出来，白森森的，带着血。
“杨天！”无双冲过来。
“别过来！”杨天喊道。
他咬着牙，用左臂握住剑。雷渊短剑在他左手中有一些不稳，但他还是举起来了。
“天帝剑诀·第九式——斩天命！第三剑！”
他一剑斩出。紫金色的剑芒再次横扫而出，又有二十头凶兽化为灰烬。他的左臂也断了。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两条手臂都没了。
“杨天！”萧若水冲过来，扶住他。
“杀……”他的声音很轻，“继续杀……”
萧若水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放下杨天，转身面对剩下的凶兽。还有五十多头。
“杀！”她冲上去。
十二个女人，三十个弟子，四十二个人，对上五十多头凶兽。够了。她们杀了很久。一剑，又一剑。一头，又一頭。灰色的地面被黑色的血染黑了，灰色的雾气被血腥味染腥了。
终于，最后一头凶兽倒下了。
萧若水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剑断了，战甲碎了，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凶兽的。洛神女躺在地上，九柄光剑碎了八柄，只剩一柄。苏九幽靠在树上，万魔幡破了，酒葫芦也丢了。无双跪在地上，造化之力耗尽了，脸色惨白。
其他女人也都受了伤。有的轻，有的重。三十名天帝宫弟子，死了十二个，剩下的也都受了伤。
杨天躺在地上，两条手臂都没了，胸口有一个大洞。他的眼睛睁着，看着灰色的天空。
“杨天。”萧若水爬过来，躺在他身边。
“嗯？”
“你还活着吗？”
“活着。”
“还能动吗？”
“动不了。”
她笑了。“那就躺着。我陪你。”
杨天也笑了。“好。”
两个人躺在血泊中，看着灰色的天空。灰色的雾气在头顶流动，像一条河。远处的凶兽尸体堆成山，黑色的血流成河。
“若水。”
“嗯？”
“你的剑断了。”
“嗯。断了。”
“回去给你打一把新的。”
“好。”她笑了，“打一把金色的。比原来那把还亮。”
“好。金色的。”
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没了，只有手腕。但她还是握着。“杨天。”
“嗯？”
“我们会活着出去的。”
“嗯。”
“一定会。”
“嗯。”
她笑了。闭上眼睛。
第三节突破·造化境七重
时间：杨天进入秘境第三天。
杨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山洞不大，很暗，只有墙壁上的符文发出微弱的光芒。他的手臂已经长出来了，新生的手臂白白的，嫩嫩的，像婴儿的皮肤。他的胸口也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无双坐在他旁边，正在给他擦脸。她的手很轻，很柔，像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
“醒了？”她问。
“嗯。”
“你睡了兩天。”
“两天？”杨天坐起来，“其他人呢？”
“在外面。”无双指了指洞口，“萧若水在守夜，洛神女在疗伤，苏九幽在喝酒。其他人都还好。死了十二个天帝宫弟子。剩下的，都活着。”
杨天沉默。他站起来，走出山洞。
山洞外面是一片平地。灰色的雾气在四周涌动，但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屏障里面没有雾。平地上生着几堆篝火，篝火旁坐着人。萧若水坐在最外面，握着断剑，看着远方。洛神女盘坐在篝火旁，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白光。苏九幽靠在石头上，灌着酒。其他女人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疗伤，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说话。
“杨天！”萧若水看到他，站起来。
“若水。”
“你的手——”
“长出来了。”
她走过来，摸了摸他的手臂。新生的手臂，很嫩，很滑。“疼吗？”
“不疼。”
“骗人。”
杨天笑了。“真的不疼。有你在，什么都不疼。”
萧若水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
“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一个人扛。”
“下次不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杨天抱着她，没有说话。他不想说下次不会了。因为他知道，下次还会这样。只要有危险，他还会一个人扛。这是他的本能，改不了。
“杨天。”玄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天转头，看到玄凰站在洞口。她的衣服破了，头发乱了，脸上有血。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玄凰，你受伤了？”
“皮外伤。”她走过来，“不碍事。”
她在篝火旁坐下，看着杨天。“你的修为，松动了。”
杨天愣了一下。他内视自己的丹田。造化境六重的壁垒，像一块坚冰，出现了一道裂纹。
“要突破了？”他不敢相信。
“生死之战，是最好的突破方式。”玄凰看着他，“你刚才差点死了。所以，要突破了。”
杨天盘坐下来，闭上眼睛。他将全部力量注入那道裂纹。造化境六重的壁垒，像一块坚冰，在力量的冲击下，裂纹越来越大。
第一次冲击，裂纹扩大。第二次冲击，裂纹蔓延。第三次冲击——
“轰！”
壁垒碎了。他的修为开始暴涨——造化境七重！
杨天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更亮了，金色的，像两颗小太阳。他的头发更白了，白得像雪。他的修为——造化境七重。
“突破了？”萧若水问。
“嗯。造化境七重。”
“够了吗？”
“不够。”他站起来，“但够了。够继续走了。”
他转身，看着秘境深处。灰色的雾气在远处翻涌，像一条河。河的对岸，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金色的光，很弱，很远，像一颗星星。那是门的方向。那是上古文明最后遗产的方向。
“走吧。”他说。
第四节第二层·守护者
时间：杨天进入秘境第五天。
他们又走了两天。两天里，他们遇到了三波凶兽。一波比一波强，一波比一波多。杨天的手臂断了三次，长出来了三次。萧若水的剑断了，换了洛神女的备用剑。洛神女的光剑碎了，用苏九幽的万魔幡。苏九幽的万魔幡破了，用无双的造化之力。无双的造化之力耗尽了，用杨天的天命之血。
他们都在拼命。但他们都活着。
第五天，他们到了一座宫殿前。
宫殿很大，占地百里，由灰色的石头砌成，上面爬满了藤蔓。宫殿的门是敞开的，门里很暗，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股腐朽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这是上古文明的遗迹。”玄凰看着宫殿，“大祭司的宫殿。门在里面。”
杨天走进宫殿。宫殿里面很大，很空。地面铺着灰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的颜色已经褪了，看不清原来的样子。墙壁上挂着壁画，画着上古文明的历史，画着天道的降临，画着文明的毁灭。
走廊很长，很暗，看不到尽头。杨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是金色的，很高，很大，很古老。门上刻着两个字——天命。
“这就是那扇门。”玄凰的声音很轻。
杨天走到门前，把手放在门上。门很冷，像冰。门没有动。
“打不开。”他说。
“需要上古文明的血脉，和天生凡体的力量。”玄凰看着霜，“霜，你来。”
霜走过来，把手放在门上。她的手很暖，像春天的风。门亮了。金色的光芒从门缝里射出来，照在他们脸上。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远古巨兽的叹息。
门后，是一个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珠子。不是金色的，是透明的，像水晶。珠子里面，有东西在流动。像水，像光，像生命。
“这是什么？”杨天问。
“天命之核。”霜的声音很轻，“上古文明最后一件宝物。始祖留下的。他说，当天生凡体的人来的时候，把它交给他。它能对抗天道。能打破一切。”
杨天伸出手，拿起珠子。珠子很暖，像一颗心脏，在跳动。他握紧珠子，感觉自己的力量在增长。造化境七重的壁垒，像一块坚冰，在珠子的力量下，开始融化。
造化境八重！九重！
一直冲到造化境九重，才停下来。
杨天睁开眼睛。他的修为——造化境九重。距离创世境，只差一步。
“够了。”他笑了，“够了。”
他不知道，在玄黄宇宙的苍玄殿里，苍玄也突破了。永恒境九重巅峰的壁垒，在天命之珠的力量下，终于碎了。他的修为——创世境一重。
苍玄站起来，看着手中的天命之珠，笑了。“天命之珠，果然名不虚传。”
他把珠子收好，走到窗前。窗外是苍玄山的夜景，万家灯火，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杨天。”他低声说，“我来了。”
他笑了。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像夜枭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