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翎全力猛冲,势如猛虎。但是在风豪眼里,他脚步虚浮,速度缓慢,甚至比不上一只愤怒的小山猫。风豪保持防守姿势不动,等待给予长翎致命一击。
时机很快到来。长翎奋力挥出右拳,直扑风豪面门。风豪突然一闪身,双腿弯曲,整个人斜插入长翎肋下,猛得一爪直击长翎右肋骨。长翎肋下剧痛,然后整个人被风豪单臂托举起来,象一条跃出水面的大鱼,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头下脚上重重的砸向地面。
“啊――”祭坛上传来一声惊呼。长翎在落地的一瞬间听到了,是稚儿!她在祭坛上看着呢……头颅触地,剧烈的疼痛和眩晕,让他失去了知觉。
“乌稚,不要动摇!相信神的力量。”凤凰巫端坐在祭坛中间,伸手按在乌稚肩头。她感觉到乌稚的肩膀在不自觉的颤抖。
乌稚紧咬住下唇,竭力抑制自己不再由于惊恐而呼喊。不要动摇?眼睁睁看着长翎被当众杀死,怎么能够不动摇?对神的信心究竟应该坚固到何种程度?漠然无视长翎的死亡吗?乌稚感到思绪变得混乱。
长翎趴在干燥的泥土上,一动不动,鲜红的血水从他贴在地面上的脸颊处渗出来。
风豪暗自叹了口气,刚才自己用了全力,目的就是砸碎对手的脑袋,好让他最快速的死亡,死得没有痛苦,看来目的已经达到。风豪垂手站立,用目光催促羽秀,希望他快些宣布结果,好尽早结束这场不光彩的对决,不要让自己再尴尬下去了。
围观的人群众传来嘘声,看来长翎被风豪一击毙命,他们显然失望了。羽秀从祭坛边走向长翎。
这时,长翎的身体抽动了一下,他感到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苏醒过来,在身体的各处旋转奔突,这股力量冲撞进他的脑袋,把他从昏厥中惊醒过来。长翎奋力摇了摇头,然后双手撑地,跳了起来,面向风豪稳稳站立。他的脸颊擦破了一块皮肉,变得血肉模糊,鲜血汇聚到脸腮下端,一滴一滴跌落。此外,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好!”“站直了啊!”人群里有人起哄了,他们很希望长翎能够多坚持几个回合。
祭坛上的乌稚,心里更加紧张,真如凤凰巫所说,神力的停留在长翎身体里?神力又能给予长翎多大的帮助呢?她不敢确信。
长翎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目光紧紧盯住风豪,他感到体内的力量快速膨胀,胀得他难受。他再一次爆发出怒吼,再一次向风豪猛冲过去。
风豪暗自吃惊,刚才一摔之力,即使不能摔断他的脖子,也一定摔他个重伤,怎么可能还能奔跑自如?惊讶之间,长翎已经冲到面前。风豪左腿微曲,猛然发力,整个身体跃起,向后空翻,同时右脚准确的踢向长翎咽喉。
“蓬”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风豪感觉到右脚结结实实踢在长翎脖子上,他漂亮的空翻一周,轻巧落地,几乎不忍心去看长翎折断脖子,脑袋耷拉的尸体。
“好!”“赤乌人好样的!”人群里爆发出几声叫喊。风豪抬起头,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次发生。长翎虽然被踢飞了出去,但是并没有折断脖子而死,他再一次站立起来,双手抱住头颅扭动着脖子,似乎因为落枕有些酸痛而已。难道这个长翎是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否则,如何能够抵挡住自己两次重手?风豪的斗志被激发起来。
而长翎还在为刚才奇怪的感觉而困惑。风豪踢出的那一脚快如闪电,自己根本来不及躲闪,当脚贴近脖子,忽忽的劲风让他头皮发麻。就在他闭目等死的时候,体内那股力量似乎得到了指令,齐齐奔涌到脖子处,堆积成巨大的一团,仿佛凭空长出一个肉瘤来,抗击了风豪猛踢之力。更加奇怪的是,在遭受撞击的时候,那股力量似乎要冲着风豪的脚喷发出去,只是由于长翎整个身体横飞了出去,才懊丧的放弃了出击,奔流到全身各处去了。
看到长翎再次站立起来,乌稚心里已不再怀疑,只可能是神力的护佑,才能让长翎免于遭受几天前同样的伤痛。她转头面对凤凰巫,眼眶里闪动着兴奋的光彩。
凤凰巫知道她心里已经确信,说:“荣耀归于凤凰神,神力偶然留存了一小部分,这就足够保全你族的冒失鬼了。”
乌稚不停的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被人群中爆发出的喝彩声打断,她回头看见风豪主动出击了。
风豪快跑几步,突然腾空跃起,如饿鹰扑兔一般,向长翎头顶压下去。这一击,他势在必得,恨不得将长翎砸扁在地。
长翎不知道该如何躲闪,体内的力量却变得汹涌澎湃,左冲右突,斗志昂扬。眼看风豪五指成爪,即将抓破自己的头颅,长翎出于本能的挥拳格挡,巨大的力量激流立刻汇聚到他高举的手臂上。
爪与臂撞击在一起,爆发出一声巨响。风豪矮壮的身躯有如一片落叶,轻飘飘飞出去老远,跌落在地上。长翎巍然不动,依旧高举着拳头,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随手挥出了一拳,竟然打飞了风豪!
风豪布满胡须的脸庞痛苦的扭曲起来,用一条手臂支撑起身体,原本细长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另一条手臂无力低垂。怎么可能?这个赤乌族猎人,随手挥出一拳,竟然带着排山倒海一般巨大的力量!
这力量发自何处,连长翎自己也不清楚,更无从把握,他呆立在原地,简直不知所措。
风豪挣扎着站立起来,是自己太轻敌了。从几次交手看,这个长翎显然不习武道,即使天生神力,面对自己的正确的进攻也不可能抵挡。风豪强忍剧痛,将受伤的手臂塞进腰带,快步冲上前来,另一条手臂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幻化出漫天拳影,向长翎笼罩过来。长翎无法应对,左躲右闪,几乎是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引来围观人群中一阵阵嘲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长翎终于没有躲过风豪伸腿横扫,跌倒在地。风豪趁机跃上,单腿跪压在他胸膛上,一把扼住了长翎的咽喉。长翎张大了嘴巴,却不能够呼吸,也无法呼喊,双腿不住踢蹬。他拼命搜寻体内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它们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巫,让他们停止吧,求你了!”乌稚向凤凰巫恳求。
凤凰巫眼看着场中打斗的两人,摇着头,说:“裁决已出,至死方休。”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有人去死?”乌稚急切追问。
“你看围观的人。”凤凰巫扬起脸,那些人有的兴高采烈看着两人打斗,有的嘻嘻哈哈指指点点,有的高呼“打死他!打死他!”为风豪助威,“他们的心被蒙蔽得太深厚了,即使凤凰神亲自向他们现身,都不能加以点醒。”凤凰巫叹息了一声,继续说:“他们只相信人世的法则,只能看到眼前的利害关系,只相信流血的惩罚。也许,你将来不得不通过这些他们相信的、能够看见的、害怕的事物,来弘扬凤凰神的荣耀。”
乌稚一脸诧异,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得不那样做?”
凤凰巫看了乌稚一眼,凄然一笑,说:“因为,我已经太老了……”
乌稚追问:“但是,如果乌长翎被杀死,那么神力存在的证明也就消失了……”
“不!”凤凰巫果断的回答说:“他不会死,因为神力存在。”
乌稚的心又开始动摇了。而长翎根本不知道倒霉的神力到哪里去了,他明确知道一件事情,自己快死了。他的双手抓住风豪的手指,企图将他坚硬的手指掰开,那一根根手指却纹丝不动,越抓越紧。长翎的脸孔已经惨白,嘴唇紫黑,双腿的踢蹬渐渐无力,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灵魂似乎正在一点点脱离躯体而去。
风豪嘴角挂上了冷酷的笑意,轻声说:“原本不想让你死得这样痛苦的,猎人,都是你自找的,不要怨恨我。”
长翎感到眼前的光明越来越暗淡,终究归于一片黑暗。
当长翎的意识之光完全熄灭的时候,体内那股已经消失的力量猛然复活了,它在长翎小腹间凝聚成了一颗光彩夺目的光球,此时突然爆发,以无比巨大的冲击力量,猛烈撞击紧扼在长翎脖子上的手掌。
风豪听到一连几声清脆的爆响,他奇怪的看到自己粗壮有力的手指一瞬间变得软绵绵的,好像五条搭在长翎脖子上的麻布条。更可怖的是,爆裂声顺着他的手臂快速上传,他听清楚了,那是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无比惊愕之中,风豪感到胸口遭受了一记重击,有如被发狂的大角野牛正面冲撞,整个人直直的后仰着摔到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风豪嘴里涌出来,把他乱蓬蓬的胡子全部浸湿了。
突然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场中两人都倒在地上,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