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石开始碎裂,化作一片片更加细小的微粒,黑红色的微粒再次碎裂,化作了沙砾一般的黑红色粉尘,还没有拳头大小的粉尘顺着月绝手心裂开的伤口,融了进去。
月绝的伤口开始急速的愈合,连一丝伤痕也没有留下,看上去月绝的手掌仿佛从来也没有裂开一般,除了月绝的脸色显得比较苍白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异状。
唯独,月绝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右手之内仿佛栖息了什么事物一般,不,不是事物,而是生物,寄生的生物,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右手臂之内的存在犹如呼吸一般的颤动,这种感觉让月绝十分的不适应,这种颤动的感觉每动荡一次,月绝的身体力量就被抽取掉一丝,一丝毫不可记的力量,一丝较之月绝所掌控的力量犹如九牛一毛一般的力量,若不是月绝对力量比较敏感,也许就将这丝异状忽略开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幼儿栖息在月绝的身体之内,依靠着月绝的力量成长,毛骨悚然!想到这一点,月绝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很是惶恐的,月绝以着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右手,生怕一个怪物突然从自己的右手之中生长出来。
有点慌了手脚的月绝对着管家怒语相向:“管家,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准备害我!该死的,你不坦白的话,我便将你从头到尾拆掉!不,这样便宜你了,我若是出了问题,你今生今世就永远陪着这座该死的塔直到世界灭亡吧!孤寂将是你今生唯一的主题!从此以后,将再也没有任何继承者到来了,你就独自享受着孤独的滋味吧!”
很是恶毒的,月绝牢牢的将自己抓住管家的把柄用来威胁管家,病急乱投医的人就是如同现在的月绝一样,自以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丝毫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你……”
管家对着死命威胁着自己的月绝感到无语了,虽然他清楚的知道这就是月绝的脾性,可是也不得不感到愤怒!要知道,现在的局面,管家从来也没有碰到过,身为景天塔的塔灵,可是他从来都无法自主的控制景天塔,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每一位新到来的继承者指明道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没有,他也没有!?
过了半响,管家不得不出了一个近乎是猜测的想法告诉了月绝,成与不成,皆在月绝自己的选择了,管家麻木的说道:“你试试,将手掌放到地火熔炉之上,想着自己现在的问题,看看能不能得到解答!?”
他的声音之中再也没有一丝感情的付出,如今的他与月绝只剩下互相利用的关系了,两者虽然相互认知没有多久,可是关系也不算很僵,可是月绝如今的话语实在是过分了,虽然情有可原,可是,管家实在是难以接受。
“放到地火熔炉之上?你没有骗我?”
月绝很是怀疑的质疑道。
“信不信由你!罢了,罢了,也许我将希望放置在你身上原本就是一个错误!”
放弃了吗?管家在说完之后便消失不见……
偌大的锻兵铺之内就只剩下月绝那显得单薄的身影和他面前的那个硕大的熔炉……
(我错了吗?……我错怪他了吗?……)
陷入迷茫的月绝看着自己的手心,想的却是那让自己感到难受的问题!
越想越觉得难受的月绝很是恼怒,他想要发泄,发泄心中的郁闷,只见月绝鼓起双掌,狠狠的击向了地火熔炉的炉壁之上。
万载的孤寂,哪怕是个白痴也会被闷死,虽然景天塔的继承者到了如今也不曾断绝,可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位继承者摆正姿态,去结识管家这位景天塔的塔灵,从来没有人或生物会去和管家深交,因为他们从一开始便将自己摆在了比管家更加高的地位之上,他们看不起身为景天塔塔灵的管家,虽然管家只有低等智慧,可是,万载的磨练,哪怕是头蠢到不能在蠢的猪,也会成精啊!
月绝其实从一开始也是如此,虽然他不懂得什么是塔灵,可是,从管家的话语中,他知道管家被这座他禁锢了万载,失去了万载的自由,光从这一点,月绝从一开始便有点看不起管家了,因为,对月绝而言,自由是值得用生命去拼搏的!为了自由,哪怕是死也必须去搏一搏,不管结果如何,只要努力了,就没有遗憾!月绝的自主认知就这样从一开始便否定了管家……
再一次的,一道灵识从月绝的双手之上缓缓流入月绝的身体之内,月绝愤怒的一击丝毫没有撼动地火熔炉分毫,轻车熟路的月绝大方的敞开自己的身体,让着这道灵识毫无阻碍的进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魔石锻兵,万象皆生,七宗罪,考验万物!无堪破者必定被魔石所吞食,破除幻想,魔石入体,心魔借主复苏!心魔化兵,魔兵乃出!”
“心魔,该死的,又是心魔,他不是被我杀了吗?怎么还在?!”
低下头,月绝以着一种含着痛恨、可怜的复杂目光看着自己的右手。这一刻,月绝不由的将心魔与管家互相比较了起来,一个是为了自由,为了自己不息陨灭也要一试的枭雄,虽然他败了,可是,他的存在却激励了月绝永不言弃的至高道理!一个从不尝试,从来也不愿去尝试,一心只想着别人去挽救自己,企图获得一丝卑微的施舍!
两者,一个犹如天空之中的苍鹰,高傲而霸道!一个犹如泥潭之中的地精,卑微而愚昧!
“告诉我!为什么心魔还活着!?”
不想通这个问题,月绝实在是寝食难安。
“魔石,心魔乃是宿主心境的破绽,当宿主战胜心魔之时,心魔将会逝去,同一时刻,心魔逝去之时,心魔的精华将会化作魔石!魔石是锻造魔兵的至宝!心魔极难战胜,只有圣域强者识海之内的心魔才会化形;同样,心魔逝去之时产生的魔石极难被从识海之中带回真实世界,这两点就限制了魔石的稀少性!有记载的第一代魔兵——“魔途”较之神器也丝毫不弱,据说,魔兵能够随着宿主的成长而成长!魔兵成时,魔石的本源会化作心魔,然而这次的心魔将永远的被禁锢于魔兵之内,当宿主逝去之时,魔兵将破碎,心魔将成为真正的生命,投入黄泉之中!”
(如此吗?心魔,当我逝去之时,就将是你的新生吗?也许这就是你生命的开始吧!)
“熔炉,告诉我,怎样才能使心魔更快的复苏?”
“能量,心魔的复苏需要足够的能量!”……
(能量吗?)
将自己的手掌脱离地火熔炉之后,月绝拄着脑袋,烦恼的想着,如今的他被封印了,浑身的能量根本就动用不了,纯粹的变作了一个莽夫,有得只是堪比圣域巅峰强者的肉体,更甚至,哪怕是圣域巅峰强者的肉体也没有月绝这般强悍!
“管家!你出来下,我有话对你说!”
话语刚落,管家的面庞便浮现在了塔壁之上,面无表情的盯视着月绝显得渺小的身躯。
“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有些话我必须要说,自由是必须依靠自己去争取的,像你这样子,根本就是个懦夫!”
管家那难听的声音大声的响起:“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如何能说我是个懦夫!你知道吗?我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啊!~~~我不能啊!~~~从我诞生之处,我便被强制设定了不能自我毁灭!你当我愿意求你们吗?你当我愿意吗?我也不愿啊!?”
原来如此,第一代景天塔主在创造管家之处就限制了管家对死亡的权利,可悲的存在,若不是月绝的出现,若不是月绝修炼成了巫体,若不是巫体的特性可以避免再次被景天塔所约束到,管家也不会拉下脸面去哀求,奢求月绝能够将其毁灭!……
沉默,月绝低迷的说道:“我为我的妄为,自大向你道歉,这是我的错误,我错怪你了!”
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语,月绝实在是觉得难受啊!道歉这种词语实在不适合月绝说出口。他是强势的,示弱,后悔,从来不适合他!
“……罢了,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的想法,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习惯了……”
“管家……你!?”
“不必多说了,我知道你想干吗!能量吗!你自身就有,我一直观察着你,只要你放开身体,将身体内的力量发开,你体内的魔石将会自动加大吸收力度,只要你的身体受得了,很快的,属于你的魔兵便会诞生了!”
“……多谢……!”
说完之后,月绝便盘坐于地,双手合拢,平放于腹部,被封印之后的月绝身上依旧残存着一丝洪荒猛兽的气息,恒古的战士!巫族那战天地的士气!
(心魔!你还没挂的话就给我回话!给老子我喊句话!)
放开身心,将所有的精力尽数投入到对右手臂之内存在的异物的呼唤之中,心中不停地呐喊着,试图将其内的异物唤醒。
(醒来~醒来~给我醒来啊!~~你的狂傲在那!?你不是一直想要获得自由吗!?出来啊!如今只要你醒来,你那一直追寻的自由离你却是那样的近,可是你却沉眠于此!我看不起你啊!~~~)
激将!请将不如激将!心魔源自于月绝的心中,从某种角度上可以将心魔当做是月绝的一个翻版,两者同样桀骜不驯,视万物为蝼蚁,只对自己心中重要的事物而珍惜,不愿伤害,也不愿被他人伤害!自私且自利!故而,请将不如激将这个方法用在月绝身上有用,用在心魔身上也一样有用!
(烦啊!~~老子现在在你的身体之中,以后还得老实的陪着你,不能打你身体的主意了,这下你开心了吧!天知道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会挂掉!该死的!)
一抹淡淡的微笑挂在了月绝的嘴角,依旧如此啊!月绝于心魔两者相知相识,如同知己,既是死敌!
(你不必去恼怒,只有这个方法你才能获得真正的生命,答应我,成为我手中杀戮的兵器,以鲜血染红我之身躯,你愿否?)……
心魔的声音消失不见,也对,他从来都没有服过软,哪怕当时被月绝所击杀,心魔也不曾服软,记得那时,心魔宁可一搏,也不愿在苟且,如今,想要他老老实实化作魔兵,为月绝所驱使,直到月绝逝去之后,他才能获得自由。两难的选择,实在是让心魔为之烦恼!
他既不想成为月绝的兵器,虽然成为月绝的兵刃也许会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自由,可是,却能换取永远的自由,两者一比较,谁轻谁重一较可知!然而,最最让心魔揪心的是,他桀骜,哪怕是月绝也休想让其低头!可是,一旦成为月绝的魔兵,心魔也就等于变相的服软了,他连翻身的机会也失去了!……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这不是我的施舍,也不是我的怜愐,只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我只问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愿否!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可是,我绝不会将你这个试图侵占我身体的家伙放心的留在我的身体之内。)
月绝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顿了一顿在脑海中继续于心魔交流道:(哪怕斩断我的右手,我也要将你逼离我的身体,我将把你投入到地火熔炉之中,我不信,你能够在地火之中还能存活下来!不要怪我,你与我一样,换做是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抉择!)
最后通牒,月绝对着心魔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宁可玉碎不可瓦全!月绝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了心魔,若是心魔在不知好歹的话,那么月绝也不介意自残身躯,将心魔彻底泯灭掉!
在自由和死亡的两难天平之上,月绝的话语如同沉重到压倒驼峰的最后一根稻草,心魔屈服了,在生命自由和死亡不屈这两个选择之上,心魔最终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