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她也想当王妃,和嫡长姐楚玉瑶并肩。
都是楚家的女儿,庶女未必就不如嫡女。
少微见楚悠发愣,端了半晌的茶也不喝,便问道。
“下一步你打算如何做?要不要我派人……”
“暂且不必,”楚悠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现在时机还未到,左右离大婚还有些时日,不妨就先让她快活着,保不齐她还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什么惊喜?
少微懒得问。
总之见她已有决断,便不再多言。
“好,听你的。我的人都在暗处盯着,四门、六门、八门的人也都在上京,所以凡是需要护卫、暗杀、医伤、用毒等事,皆传信于我,我自会替你联络他们。”
正事聊完。
楚悠刚想问问,她与前些日子才结识的小郎君,发展得如何了?
可就在这时,趴在窗边看热闹的叩玉却突然呀了一声。
“姑娘姑娘,快过来看,下面有几个人闹起来了!”
楚悠和少微均是眸色微动。
她朝六师姐摆了摆手,自己则走到窗边,顺着叩玉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等对面不处的醉心楼门口,停着一辆规格豪华的马车。
车帘上绣着繁复的云纹,车顶一角还挂了块牌子。
上面赫然写着“豫”字。
楚悠一眼就认出来:“是豫王凤瑞的车驾。”
街上的喧闹声越来越大,两个侍卫打扮的人将一个醉汉打得鼻孔流血,倒地不起,还直接用脚踩在他的脸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走稳,这才轻轻地撞了一下马车,就轻轻地……”
“放屁!”
侍卫穿着皁靴在醉汉的脸颊上用力地来回蹍。
“睁开你那狗眼好好看看,连豫王的车驾也敢撞,你活腻歪了你?”
凤瑞从马车里出来,一身紫色长袍,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聒噪,立马拖下去狠狠打一顿,莫要扫了本王的好兴致。”
两名侍卫应了一声,将人粗暴拖走。
凤瑞则被迎门的两位美人搀扶着进了醉心楼,全然不顾周遭百姓的纷纷议论和指指点点。
“我呸!”
叩玉看得义愤填膺,强忍着不快,低声骂道。
“这是哪来的狗皇子,简直就是江洋大盗!青天白日当街打人不说,还跑到风月场子里来喝花酒,这种人也配当王爷?简直太有损皇家颜面了!”
楚悠没说话,目光始终停留在醉心楼,眸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正转头想和少微说几句话,却发现座位上的六师姐早已消失不见。
此刻坐在那里的,已然换成了熠身边的侍卫。
上次在巷子里,用力叩住她手腕的人。
看他面上的神情,应该是没有发现少微。
“侍卫大人好。”
楚悠颔首,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意外。
双方似乎很有默契,谁也没有再提那日巷子里的事。
但对方同她说话的口气,明显比之前恭敬了几分。
“楚九姑娘客气。正式介绍下,在下是龙襄军的副将无忧,同时还身兼熠王的护卫之责。说来也巧,我家殿下今日也来听戏,想请姑娘到雅间一叙。”
叩玉闻言,警惕地张开双臂,挡在楚悠身前。
“你家殿下又想做什么?想见我们姑娘就叫他出来,凭什么一会儿抓我们进巷子,一会儿又叫我们进雅间,他算哪根葱?”
想得上次就是这个家伙,把姑娘的手腕捏痛了好几天。
叩玉态度自然凶起来。
“无妨,”楚悠按下她的双臂,又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既是殿下相召,我自然不敢推辞,还请无忧将军带路。”
“姑娘……”
叩玉还是不放心。
无忧见状,便提议让叩玉和他一并到雅间的门外等候。
三人一起朝梨园的深处走去。
雅间设在二楼的最里面,看不到戏台,但远离喧嚣,倒是个议事的好地方。
这里内部陈设简单清雅,一张梨花木桌案,两把圈椅,一张雕花软榻,桌角处还燃着一炉檀香。
青烟袅袅,令人心定。
楚悠被请进雅间。
刚站定,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窗边站着位冷面公子。
墨玉簪束发,一袭月白常服,衣襟下摆暗绣银线流云纹,纹间缀着暗金线四爪蟠龙,缓缓转过身时,宛如寒松凌霜,自带睥睨朝野的矜贵威仪。
他正是熠王凤吟。
楚悠向他福身行礼。
“给殿下请安。”
凤吟站在远处看着她,幽深的眸子亮如星辰,却也冷若寒冰,仿佛一秒就能将人的内心看穿。
他盯着楚悠足足看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亦如那晚在外面的巷子里,冷得令人胆寒。
“你到底为何要杀何明悟?”
“换个理由,儿时旧仇,本王看起来很好骗?”
这就是凤吟的风格。
没有铺垫。
开门见山。
矛头直插楚悠心底。
雅间骤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楚悠深吸一口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走到窗边向下望,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殿下与其花时间琢磨民女,不如看看下面,豫王的马车就明目张胆地停在醉心楼门口。他纵容侍卫当街殴打百姓,大摇大摆地在风月场里喝花酒,当真是好兴致呢。”
她抬眸之际,凤吟已近在咫尺。
一阵淡淡的梅香若有似无地飘来,清隽雅致,令人心宁。
当他的目光落在“豫”字牌车驾上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殿下前几日刚清剿了盐沟帮残党,势头渐盛,太子正处处针对您,豫王是太子一党,借着东宫的势,平日里没少做糊涂事。朝廷临时增设的‘恩科’在即,正是太子拉拢人心的关键时刻……”
同吟走到主位撩袍而坐,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楚悠目光里都是柔和的笑意。
“依民女愚见,殿下可拿今日之事在朝堂上大做文章。这样既能敲打太子,也能让圣上和满朝文武都瞧瞧,太子麾下竟是些什么货色。这对殿下而言,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末了又补充一句。
“也当是我感谢殿下为我正身,摘掉八字不祥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