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被砸入胸腔,可公良明远的身形只是稍稍下沉一些距离就停了下来,任凭对方如何努力也无法打破此种僵局。
下一刻,公良明远身上忽然灰白气息大作。他单指向上一点,那紫金法印立刻被此种气息笼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化为了一坨烂泥四分五裂。
解决掉了此种压迫,公良明远的脑袋就好像那雨后春笋,重新生长出来。
在这过程中,之前的漆黑手臂也重新缠了上来。许是受到了灰白气息的影响,它们这次还未等靠近就似毛絮一般纷纷落下,再也无法维持形状。
彻底解决掉了第一批麻烦,公良明远整个人踏在虚空之上睥睨众生,气势非凡。
急忙咬破舌尖让自己振作精神,方才在恍惚之间,黑屰居然有了一种跪拜下去的冲动。
“该死,这家伙居然得到了虚损的能力…”就在此时,在他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话语声,原来是黄需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抱歉,我也没想到局面会发展到这种地步,黑鹏王你还好吧?”
一边说着,黄需一边手指一弹,为黑屰服下一枚丹药。
黑屰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一股恶臭直冲十二重楼,顿觉眼前发黑,几欲作呕。
“黑鹏王忍耐一下,时间过了太久,这丹药虽然有些变质让人不适,但药效还在,实在是利大于弊。”黄需捂住了黑鹏王的嘴巴,急忙安慰道。
闻言,黑屰好不容易才撑了过去,却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急忙拨开黄需的手臂:“前辈,您刚刚说的虚损可是那琳琅集市镜像空间的观测者?”
“没错,黑鹏王知道这家伙?”黄需有些意外。
黑屰点头,解释说他曾与琳琅集市的镜像空间有过交集。
且据他了解,琳琅集市作为本体,有六个镜像空间伴随,它们分别是:明之间、暗之间、盈之间、亏之间、生之间、死之间,而这虚损便是亏之间的观测者。
除此之外,他还记得明之间和暗之间的观测者分别是观阳和观阴,而盈之间的观测者是温补。
至于生之间和死之间,那酒前辈当时讳莫如深,并未和自己多言。
本来黑屰还以为,既然当时他们的麻烦已经解决,今后就再也没有交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旧事重提。
说到最后,黑屰忽然开口问道:“所以…如果我猜的没错,前辈应该知道这生之间和死之间的观测者是什么来头,没错吧?”
“这个嘛…”黄需下意识捋了捋胡须,结果却是落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五灵傀身子当中,也是急忙收起动作。
“前辈,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应该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吧。”见对方还在支支吾吾,黑屰立刻出声催促。
“那位酒前辈当时不告诉你这些,应该是不想让你们接触过早,不过现在…”黄需话说一半,忽然看向了公良明远那边,“罢了,反正你都说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就算告诉你们这些又能如何?”
听黄需这么说,黑屰也是默默点头,他还记得酒前辈当时的原话:“至于生之间和死之间的观测者,你们应该是接触不到他们,所以还是不知道更好一些。”
这样一琢磨,二者所言倒是吻合。
“这生之间的观测者名为无明,而死之间的观测者…正是寂灭。”
黄需的话语平静,可听在黑屰耳中无异于一声炸雷!以至于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对于无明,黑屰算不上陌生,毕竟不久之前他们还和无明之境紧闭相连。据他了解,这无明是痴的因,痴是无明的具体表现。换句话说,无明虽然像是三毒的一部分,实际上却是三毒的源头。
所以黄需说生之间的观测者是无明,那和说它是三毒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死之间的观测者…这寂灭说的不就是眼前的公良明远吗?
黑屰感觉脑子里好似掺了糨糊,但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就是酒前辈当时并未如实相告。或者说…酒前辈真正想说的正是黄需所要表达那般,只是在关键内容上做了隐瞒。
“可是前辈…”黑屰在脑子里面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据我了解,这琳琅集市之中的镜像空间两两对应,其中观测者也是属性相反,譬如观阴观阴,虚损温补…可我实在想不通这无明和寂灭要该如何解释?”
“嗯…”黄需再次颔首,“寂灭是一种烦恼断却的状态,要达此境界需破除无明。而无明本身是一种执,是烦恼之根源,所以二者才会存在相反。”
“这样说来有些复杂,你不妨可以换种简单方式理解,倘若用烦恼替代世间万物,无名是有,而寂灭则是无!”
闻言,黑屰颇有一种拨云见日之感,立刻明白了一切。
但随着而来的,又是浓浓担忧:“前辈,照你这么说,此处岂不是有千千万万的无明和寂灭存在了?”
公良明远之前说过,此处时间断层好似恒河沙数,现在他们连一个三毒和公良明远都应付不来,若是再冒出几个来…那可就热闹了。
“呵呵…真没想到黑鹏王居然能想到这点,不错不错!”黄需闻言轻笑了几声,“关于这点黑鹏王不必担心,你所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发生。”
“此话怎讲?”
“在一切尚未开始前就有人想到了这点,所以也提前在这之上建立了规则,那琳琅集市本体是独立存在的,并不会受到时间断层影响!”黄需继续道,“所以不止那六个镜像空间,就连其中的观测者也是独一无二!”
“原来是这样…”黑屰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既然心中忧虑已经消除,倒也没再多想。
“真相大白”之后,有件事情倒是黑屰想错了。之前他见到公良明远皮肉溃烂,还以为对方是在猝不及防之下中招,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如果那位是虚损的话,一切倒是可以解释得通了。
看来就算强如公良明远,在对上自己的“同僚”时,也不会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