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雪百思不得其解,那封信自己并没有署名,陈小凡为什么一口就能断定,是自己写的。
而且自己为什么隐隐约约有种亲切感,就算明知道对方是县长,也不怎么怕他,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一样。
按说见到这样的大人物,应该很紧张才对。
这时候,陈小凡接过工作证,装回到兜里,转身问张有田道:“我再问一遍,县里真的没发残疾人补助金么?”
此时他气场瞬间转换,变成了威严的副县长。
张有田不敢与之对视,颤声道:“发……发了,就是我一直给他们存着,还没发到村民手里而已。”
陈小凡平静地道:“用不着你给他们存,立刻全都发下去。”
“是……是,我马上让会计送来。”
张有田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老韩家的女儿,竟然勾搭上了副县长。
这上哪儿说理去?
虽然那笔钱早就花了,但现在就算让他自掏腰包,都要补回来。
要不然县长一怒,他一个小小村长,恐怕得立即进去踩缝纫机。
就算现在补回来,都未必能化解得了这场灾祸。
他赶忙冲人使个眼色,回去报信。
不一会儿,有个提着中年人提着皮包,小跑着过来,对韩炳升道:“韩大哥,这是几年来,县里发的残疾人补助金。
现在一次性给您发齐,您签一下字。”
韩炳升拿着会计递过来的笔,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一直帮女儿的年轻人,竟然是本县的县长,他要是说出去,恐怕大家都不会相信。
可这件事,就在面前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会计手中接过一沓钱,不由感到心潮澎湃,有种老天有眼,终于照顾到了他老韩家的感觉。
陈小凡处理完这件事,又脸色不善地看向魏忠平道:“你这个派出所所长,是为村长做保护伞,欺负老百姓的?”
魏忠平就知道,今天弄这么一出,不扒一层皮,绝对交代不过去。
一个副县长,让他一个副所长脱警服,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即使不让他脱警服,被副县长记恨上,这辈子也没什么前途了。
他苦着脸道:“陈县长,冤枉啊,我们哪敢欺负老百姓。”
陈小凡冷着脸道:“你以为我那么健忘嘛?
刚才你是怎么对我的?
问都不问,直接就给我定性为行凶伤人。
我要不是把工作证给你看,这会儿恐怕已经被你拘留了吧。
窥一斑而知全豹,只凭这一件事,就知道你平常是怎么工作的。
都回去吧,我会酌情处理。”
魏忠平最怕听到的,就是“酌情处理”四个字。
这就相当于给他头上悬了一把刀,随时都能落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陈县长,我有件事向您报告,想将功赎罪行不行?”
陈小凡微微一怔,问道:“什么事?”
“陈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魏忠平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小凡想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向前走了两步,跟大家离开一段距离。
魏忠平像个狗腿子一样,弯着腰,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搓着手笑道:“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接到治安大队王少杰副队长的通知,协助他们抓了个失足女。
那个女人当时就被王副队长带走了,我也没在意。
可是第二天,我就听到传言,说新来的副县长,差点被治安大队查住。”
“你什么意思?”陈小凡心头一震。
魏忠平道:“我当时正巧去县局,见到那个女人,正是之前被我们抓住的那个。
按照正常逻辑,她应该还在拘留所里才对。
怎么可能第二天就出去工作,而且还差点,跟副县长在一起被查?”
陈小凡凛然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还不明摆着嘛?”
魏忠平道:“那个女人,百分之百是王少杰副队长放出来的。
您刚刚来到金泉县,有个情况您恐怕还不知道。
县府办主任方成周,正是王少杰的姐夫。
当初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王队有好几次都吹嘘过,这次空出来一个副县长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姐夫顺位顶上去。
到时候他这个副队长,大概也很快就能扶正。
可是没想到,您却突然空降了下来。
这算是当了方主任的官路,同时也让王副队长美梦破碎。
如此一来,所有的逻辑不就通了嘛?”
陈小凡沉吟了片刻,不得不说,这个魏忠平的分析,跟他所预料的差不多。
只不过王少杰竟然是方成周的小舅子,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
如此看来,这件事变得有意思了。
也就是说,即使没有方成周的命令,王少杰也有动机给他栽赃,进而直接除掉他。
方成周也有可能,或许真的不知情。
他看了看眼前的魏忠平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用消息保住你的官帽?”
魏忠平哭丧着脸道:“陈县,不瞒您说,我们搞基层工作的难呐。
做什么事情,都得依赖村长,所以难免关系近了些。
现在我冲撞了您,相当于小辫子被您捏在手里了,所以恳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这件事情,我一定给您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小凡想了想,微微点点头道:“那好,你跟村长勾结的事,我暂时不计较。
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允许继续胡作非为下去。
至于那个失足女的事,你尽快给我个结果。”
“保证完成任务,”魏忠平不由大喜过望。
陈小凡要是能放过他,而且让他做了狗腿子,前去秘密查案。
这不止不是祸事,反而抱上了陈县长这条大腿,转变成了好事。
陈小凡道:“你当务之急,尽快找到那个失足女,看看从她嘴里,是否能问出什么。
要是确定,那天晚上的事,确系是王少杰指使,看我怎么收拾他。”
魏忠平拍了拍胸脯道:“请陈县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便没跑了。
咱也是正经警校出身,学刑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