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来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士兵们搭建了简易的营帐作为指挥处。
高阳摊开舆图,手指在青山城周围的山川脉络间游走。
沙盘虽简,依旧能勾勒出青山城的轮廓与周遭险要地点。
“报!”
斥候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打断了他的沉思。
一名年轻斥候单膝跪地,语速极快:“东北方向二十里,官道,发现大队齐军车队!
粮草辎重极多,护卫森严,约两千人,正全速向东南行进!
队中有……有修士气息,至少三人,其中一人修为应该极强。”
“东南?”
高阳目光一凝,手指迅速滑向舆图上“狼谷更东南的方位,“不是青山城,也不是断龙峡主战场……
如此重兵护送,必有蹊跷。
可看清旗号?主将形貌?”
“旗号是烈,主将是个黑甲红披风的中年汉子,骑一匹赤焰驹,气息彪悍。
修士居于队中一辆宽敞马车内,未曾露面。”
烈字营?
高阳心中微动,想到在权天宇账内的时候拿到的齐国主将的一些信息。
这是齐国镇南将军麾下几支真正的主力野战营之一,主将姓雷,以悍勇和一根筋著称。
用这样的精锐押运粮草,还配以修士,应该是运送给前线很重要的一场战斗。
“熊奎。”他沉声道。
“末将在!”疤脸汉子抱拳。
“点八百精锐随我出发,要快!”
高阳站起身,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扬,“其余人马按原计划向青山城缓进,速度不要太快,等我们回来。”
“得令!”
熊奎眼中凶光一闪,转身便去点兵。
不过片刻,八百黑云骑已集结完毕。
人人卸下部分不必要的负重,只携带兵刃,短弩和少量干粮。
高阳换乘一匹格外神骏、四蹄隐有风雷之纹的黑鳞马,一马当先,率先冲了出去。
八百骑紧随,马蹄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潮水一般东去。
二十里官道,对于轻装疾驰的黑云骑精锐,转瞬即至。
前方,一处名为落鹰涧的险地出现在视野中。
官道在此变得狭窄,一侧是陡峭山崖,一侧是深涧,形如咽喉。
此处,正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高阳抬手,全军骤停,隐入道旁茂密的灌木与乱石之后。
他凝目望去,只见远处火把蜿蜒,车队正隆隆驶来。
护卫的齐军士兵盔明甲亮,队列在行进中仍保持着相当的警惕,长枪兵在外,弓弩手在内,刀盾兵护住车队两翼。
居中一辆由四匹健马拉着的宽大马车,垂着厚厚的帘幕,里面应该就是斥候说的天人宗的修士。
烈字大旗下,那黑甲红披风的主将骑在赤焰驹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黑黢黢的山崖,显然也察觉到此地险恶。
“停!”
雷姓主将忽然举手,车队缓缓停下。
他侧耳倾听片刻,浓眉紧锁,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厉声喝道:“全军戒备!此地险要,恐有埋伏!
长枪阵前突!弓弩手上弦!
修士大人,还请……”
他话音未落,那辆马车帘幕无风自动,一道清冷倨傲的声音传遍全场,压过了所有嘈杂:“何方宵小,藏头露尾?
既知我天人宗在此,还不速速退去!
惊扰本座清修,尔等凡夫,担待得起吗?”
声音蕴含灵力,震得山崖上碎石簌簌落下,齐军士兵精锐,目光中透露着杀意,显然是一支百战之兵。
这也更加说明,这支队伍要运送的粮草很重要。
高阳在暗处,眼神冰冷。
果然有修士坐镇,而且修为不低,至少有出窍境。
马车帘幕掀开,走出三人。
当先一人身着白色道袍,面如冠玉,三缕长髯,手执一柄白玉拂尘,眼神淡漠!
身后两人较为年轻,着青袍,背负长剑,也有元婴期的气息。
那道袍修士目光如电,扫过黑黢黢的山崖,忽然定格在高阳等人隐匿的大致方向,冷哼一声:“区区隐匿之术,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既然不肯现身,那便永远留下吧!”
言罢,他手中拂尘一挥,三道凌厉的白色风刃凭空生成,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高阳藏身之处激射而来!
风刃所过之处,草木折断,碎石崩飞,威力惊人!
“保护武王!”
熊奎低吼,便要挺身。
高阳身形未动,只是对着那三道袭来的风刃,屈指一弹。
铛铛铛……
三声道雷芒打出,速度快到肉眼不可见。
那足以削平石头的风刃,在距离高阳尚有数丈时,便诡异地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嗯?”
元婴修士脸上首次露出惊疑之色。
他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寻常修士能如此轻描淡写化解。
元婴修士眼中厉色一闪,“两位师弟,随我布‘三才剑阵’,诛杀此獠!
雷将军,率军护住车队,绞杀潜伏贼寇!”
“得令!”两名青袍修士拔剑出鞘,剑光清冷。
三人身形飘忽,瞬间成三角之势,剑指长空,灵力勾连,一道凛冽的剑意锁定了高阳所在区域。
与此同时,雷将军也暴喝道:“结圆阵!保护粮车!
弓弩手,覆盖前方山崖,放!”
“咻咻咻——!”
箭雨腾空,虽然多数射偏,但也颇具威势。
“黑云骑。”高阳的声音平静响起,“凿穿他们。”
“杀!”
八百黑云骑同时发起冲锋,黑色的洪流轰然撞向官道上的齐军。
看到黑云骑的一刹那,雷将军的腿抖了抖。
这种气势,绝对不是普通的敌军。
但是他接到的任务就是不计任何代价,都要将粮草送到前线去,关乎一城的得失。
“顶住!”
雷将军目眦欲裂,挥刀立于阵前。
齐军长枪如林,斜指前方,试图阻挡铁骑洪流。
然而,黑云骑的速度太快
“轰隆”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发出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齐军的长枪有的折断,有的刺中骑盾滑开,只有少数穿透缝隙造成伤害。
而黑云骑的冲击力,则硬生生将严密的枪阵撞得向内凹陷,前排齐军枪兵口喷鲜血,骨骼碎裂,向后倒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