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身后那柄飞剑也已刺到!
高阳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飞剑擦着他的肋侧划过,带起一溜血花,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斧撩向空中,正砍在回转不及的飞剑剑身上!
铛!
飞剑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倒飞而回。
远处操控飞剑的修士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床弩巨箭已到眼前!
高阳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眼看已无法完全避开。
他暴喝一声,竟不闪不避,左拳瞬间覆盖上密集黑鳞,拳头上凝聚起一层凝练到极致的血色罡气,悍然轰向其中一支最致命的弩箭!
轰!
拳箭相交,竟发出金铁撞击的巨响!那足以洞穿城墙的弩箭,箭头被高阳一拳轰得扭曲变形,斜飞出去,而高阳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数步,左拳鳞片破碎,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杀了他!他快不行了!”
齐军将领见状,疯狂嘶吼。
更多的士兵和修士红着眼扑上来,各种兵器、法术狂风暴雨般倾泻过来。
高阳再强,也是人类。
他会有力竭之时。
面对多方围攻,他气血和真气快速消耗,甚至靠着七煞和血色空间的补充都来不及。
高阳浑身浴血,肋下伤口血流不止,左拳几乎失去知觉,内息翻腾,气血消耗巨大。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屠龙斧斜指地面,暗红色的罡气虽已黯淡,却依旧顽强地笼罩着他。
他的眼神透过面甲,冰冷地扫视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敌人,没有丝毫惧色。
玄甲将领在高坡上看得心惊肉跳。
此人简直恐怖,深陷如此绝境,竟还能悍勇如斯。
齐国将士策马上前几步,在亲兵盾阵保护下,大声喊道,“武王!何必顽抗?
大势已去,力竭于此,岂不可惜?
我大齐陛下求贤若渴,以阁下之能,若愿归顺,拜将封侯,唾手可得!何必为那腐朽燕国陪葬?”
高阳微微喘息着,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沙哑却清晰地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就凭你们?”
他话音未落,突然,齐军后方的天际,响起了熟悉而又令人魂飞魄散的马蹄轰鸣,以及那震彻云霄的怒吼:
“杀!”
玄甲将领脸上的劝降之色瞬间僵住,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三千黑云骑忽然从齐军后方杀出,朝着齐军毫无防备的后背猛冲而去。
这个时候齐军才想到,高阳还有黑云骑这支助力。
实在是高阳太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忽略了迂回到他们后方的黑云骑。
轰!
黑云骑轻易地撕开了齐军后营稀疏的防线。
他们根本不做停留,也不试图占领营盘,径直朝着前方的核心战场杀去!
“后面!后面也有敌军!”
“燕军从后面杀来了!”
齐军后方瞬间大乱!
许多士兵根本来不及转身,就被从背后袭来的马刀砍倒。
辎重被点燃,营帐被践踏,原本稳固的阵型后方出现了巨大的混乱和缺口。
玄甲将领正在阵前劝降,听到后方传来的震天喊杀和骚乱,脸色骤变。
猛然回头,只见一股黑色洪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从防线后背狠狠凿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势如破竹!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突围跑了吗?”
玄甲将领心中惊骇欲绝,他算准了高阳可能会断后,也算准了黑云骑突围的方向,却万万没算到,这支仓皇逃窜的骑兵,竟然如此迅速地迂回杀了个回马枪!
前后夹击!
齐军的阵脚彻底乱了。
前方的士兵听到后方遇袭,军心动摇。
后方的士兵溃不成军,反过来冲乱了前方的阵型。
再加上前方的高阳,一人成军,拦住了齐国的大部分士兵。
这种情况下,齐军的士气终于崩溃。
高阳在包围圈中,敏锐地感觉到了齐军阵型的松动和后方传来的骚动。
他疲惫的眼神骤然一亮,知道熊奎得手了!
高阳虽然肋下伤口剧痛,气血近乎枯竭,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玄甲将领脸色灰败,他看着前后混乱的军队,看着那支在己方阵中肆意冲杀的黑云骑,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明明伤痕累累,却仿佛永远无法击倒的燕将,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也有一股敬佩之情涌了上来。
这种以神为饵的做法,他做不到。
他一辈子稳扎稳打,最终被高阳上了一课。
他输得不冤。
“结阵!固守!向主力方向靠拢!”
玄甲将领毕竟是名将,瞬间压下心中杂念,做出了当前最正确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放弃围杀高阳,全力自保,收缩阵型,防止被彻底击溃。
随着他的命令,训练有素的齐军精锐开始拼命向中军靠拢,盾牌相连,长枪对外,勉强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猬阵。
虽然狼狈,但暂时稳住了阵脚,抵挡着黑云骑的冲杀。
高阳见状,没有下令强攻这缩起来的乌龟壳。
他知道,黑云骑快速奔袭,已是强弩之末。
刚才的回马枪堪称奇迹,但不可能持续高强度作战。
而齐军虽乱,主力未损,此地离齐军大本营不算太远,拖延下去,对方援军一到,形势立刻逆转。
“穷寇勿追。”
高阳对冲到身边的熊奎说道,声音虚弱却清晰。
熊奎看着高阳浑身浴血、脸色苍白的样子,敬佩的难以言表,重重点头。
“撤!”
高阳深深看了一眼那玄甲将领所在的军阵,调转马头。
黑云骑汇聚在他身边,如同忠诚的狼群护卫着狼王,缓缓脱离了战场,朝着东南方向退去。
齐军圆阵中,玄甲将领默默看着那支黑色骑兵带着他们的王消失在暮色之中,没有下令追击。
他知道,追不上了,也没必要追了。
这一仗,他输得心服口服。
“收敛士卒,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然后,撤军。”
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经此一战,这支齐军主力前军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也无力组织对鹰嘴涧的大规模围攻,更别提追击那支神出鬼没的黑云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