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
“都是程家指使……”
蔡楚客就感觉天都快塌了,他真没这么想呀,招惹谁他也不敢招惹孔圣人呀。
“孽畜,闭嘴!”
徐昌谷猛地站起身,一声暴喝,吓得蔡楚客像是王八一样,狠狠一缩脖。
生怕他再说更多,一名校尉上前,对着蔡楚客就是一通大嘴巴,打得蔡楚客鼻口蹿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紫衣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跪在一众大佬面前,“诸位大人,诸位前辈,都是蔡楚客暗中谋划,污蔑陆子恒、污蔑孔家的,我就是太过嫉妒,一时猪油蒙了心…”
五姓世家的走狗们有心上前制止,可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官兵,最终也只能选择退避。
程武扬起身,对着程紫衣就是一通拳打脚踢,然后揪着他的脖领子,急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金陵卫官兵,不着边际的让开一条路,有恰巧挡住了愤怒的人群,让他们父子畅通无阻的离开。
“诸位,结局一目了然。”
“现在我宣布,陆子恒是清白的。”
“既然双方有赌约在先,那就履行到底。”
“三天之内,程家搬出金陵,前往岭南。”
“蔡楚客污蔑天子门生,押入江宁县衙,严加审讯,若还有同谋,即刻抓捕。”
童道夫站起身说出最终结果,官兵们一拥而上,把蔡楚客拖去了江宁县衙。
蔡楚客就感觉自己一肚子委屈,明明是程家指使我的,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
还有你程武扬,你就是这么做磕头大哥的?义气二字被你喂狗了?
五姓世家的门下走狗们,简直比吃了屎还恶心。
虽然不得不接受失败的结果,可他们的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
看陆子恒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嘴里还在低声嘀咕,满是酸腐的戾气。
“不服?不服也给小爷忍着!”
“别以为祖上的荣光,就可以肆意践踏寒门学子的求学之心!”
“别以为凭借手中权势,就可以让有才者被埋没,无德者享尊荣!”
“更别以为你们世代垄断教育,占据文脉,就能将寒门子弟拒之门外!”
陆子恒双手背负于腰后,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缓缓扫过这群面露怨怼的走狗,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如锤,稳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厉声谴责。
一番话下来字字诛心,深深刺进五姓世家的心口,说出了天下寒门的心声。
在场的寒门学子们,无不心神激荡,眼中充满振奋与敬佩。
而五姓世家的走狗们,脸色愈发难看,有的攥紧拳头,有的咬牙切齿,却偏偏无法反驳。
因为,陆子恒说的,皆是事实。
“再送你们一首诗!尔等听好了!”
陆子恒抬眸望向远方,缓缓吟出一首绝唱:“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嘶!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贡院广场,也陷入了深深的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首诗的深意。
昔日风光无限的豪门,终究会落寞;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也会褪去荣光;
寻常百姓、寒门子弟,终究会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这哪里是诗,这分明是陆子恒,在向垄断文脉、恃强凌弱的五姓世家宣战呀!
死寂过后,广场上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寒门学子们欢呼雀跃,眼中满是希望;
世家豪门的走狗们,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灰溜溜地离场,尽显狼狈。
事情告一段落,陆子恒大获全胜,寒门学子看见了久违的希望。
程家人,开始收拾细软,在第二天就搬出了金陵,直奔岭南。
听说,在城外十里亭,童道夫专门过去为他们送行,为了避免他们途中遇害,还有金陵卫的一队官兵随行,确保他们平安抵达岭南。
金陵府各大世家,也趁机开始瓜分程家的产业,但唯独程家的宅子、土地他们没动,似乎他们都有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这些都是陆家的。
金陵日报,陆子恒的光荣事迹,也持续霸榜头版头条。
《千古绝唱惊江南,寒门少年扬眉吐气》、《十二岁少年勇得小三元,诗战五姓世家》、《青阳神童打破世家垄断,为寒门发声》…
一篇篇铿锵有力的报道,迅速传送至金陵府的每一个角落。
苏东庵、赵公嗣师徒,在请教了陆子恒关于报纸的优劣之后,整理稿奏疏,紧急回京。
在民间,寒门庶族子弟也因为陆子恒倍受鼓舞,纷纷把他视作一辈子奋斗的标杆,口中反复吟诵着陆子恒的诗词,立志要像他一样,凭真才实学打破命运的桎梏,活出寒门的风采。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关于文曲星下凡的传闻,也悄然风靡整个江南。
有人说,他落笔成诗、挥毫成墨的模样,就是传说中的谪仙人。
也有人说,陆子恒是文曲星转世,下凡的目的就是为了打破世家垄断、庇佑寒门学子的;
更有甚者,在家中拜访陆子恒的画像,每日分享供奉,祈求文曲星庇佑自家孩子勤学苦读,将来凭借科举出人头地。
当一个故事,说得久了,人自然就麻木了,还会出现各种负面情绪。
就好像陆子恒夺得小三元,然后自证清白。
最初的时候人们还会津津乐道,可时间久了,每天都在听同一个故事,就会产生抵触情绪。
所以,说书匠们的情绪拉扯控制得特别到位,立刻转变风口。
毕竟,他们就是靠各种新闻,各种热搜挣钱的,最懂得见好就收。
近乎全城的说书匠,都把矛头对准了蔡家。
程家离开了金陵府,可蔡楚客愿赌不服输,依旧死皮赖脸地待在金陵府,这件事立刻登顶热搜榜第一名。
仇恨拉起来了,无数的学子开始涌向蔡家,蔡家大门外从早到晚弥漫着鸟语花香。
茶馆、酒肆、青楼,乃至街边的小贩,都会挂出木牌:蔡家人与狗不得入内!
面对读书人的口诛笔伐,蔡楚客一病不起。
但蔡家门口依旧是门庭若市,蔡楚客一度陷入绝望之中。
虽然他曾祖是蔡克让,可和天下的才子佳人比起来,蔡克让又算什么东西?
久而久之,蔡楚客终于明白了一句话:舆论,杀人不见血!
蔡楚客的媳妇不堪凌辱,提笔写下休书。
在县衙的见证下,蔡楚客成了大燕国第一个被女人休掉的男人。
蔡家老老少少,开始收拾细软,陆续地离开金陵。
蔡楚客的病也越来越重。
直到某一天,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换了套干净整洁的衣裳,梳洗打扮之后,悬梁自尽。
一切尘埃落定,陆子恒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