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6月19日清晨7点40分
她飞起来了。
晨曦里弥漫着清香,四周开遍奇花异草,天空却是深深的山谷。她的身体很轻很轻,全身腾空花朵上,背后生出一对硕大的翅膀。她现自己竟多了一双手,从两肋间生出来。现她有四只手两条腿,背后有对翅膀,头变成长长的触须,眼睛化成无数个小小的眼泡。全身的美丽都集翅膀上,那鲜艳的斑纹上闪烁着鳞片,宛如舞会央的女王。身下停留着残破的蛹壳,她已是破茧的飞龙,翱翔林泉鸟鸣的山谷间。大自然为她歌唱为她倾倒,宇宙浓缩成了一枝桃花。她已忘了是做梦变成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她。
尚小蝶睁开眼睛。
这回却不是蜷缩如蛹的姿势,而是双手张开展翅欲飞,身体似乎轻了很多,离天花板越来越近。她宁愿自己本就是蝴蝶。而这20年来的人生,不过是蝴蝶做的一场梦。
上午8点的寝室,3个室友熟睡。她的心还停留昨天子夜,“幽灵小溪”边的笛声唤来了他――庄秋水终于明白了,当年一直暗恋着他的人,就是眼前的尚小蝶。
喜悦还是悲伤?或是带着泪花的笑容?刹那间感到了很多很多,但彼时彼刻所有的话都是多余的,目光已能沟通一切。后来,庄秋水伴着她离开小河,一直送到寝室楼下才道别。
虽然,她的外表已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但心还是半个月前那个尚小蝶,那个每夜窗帘后吹笛子的尚小蝶,那个每天跟他身后上学的尚小蝶。
她是上帝恩赐给他的礼物。
尚小蝶悄悄爬下铺,推开房门去洗漱间了。
星期一,洗漱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刷牙时抬起头。脸庞刹那凝固镜子上,看着自己惊讶而瞪大的眼睛――所有的雀斑和粉刺都没了,整张脸变得光滑干净,竟如琥珀般出半透明地光泽。她摸摸自己的鼻子,还有眼睑和睫毛,都和过去不一样了。
抹掉嘴上的牙膏沫,小蝶微微晃动脸庞,看着镜美丽的女子。轻声问道:“你是谁?”
一个名字从心底升起。
是的,她早已熟悉了这张脸,写字台上陪伴了她多年,那张镶嵌相框里的年轻的脸。
爸爸说得没错,她越来越像妈妈――就是这张妈妈当年的照片,如今已phthp成了彩色,复制粘尚小蝶地脸上。
“妈妈……妈妈……”
她轻抚着镜子,似乎妈妈就躲镜子后面。
尚小蝶突然抽泣起来:“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吗?20多年前。你也去过那个地方是不是?你想要获得重生,想要重回这个人世!”
瞬间,眼前的镜子变成了一堵墙,周围全都陷入傍晚的昏暗,身边已再也不是女生寝室楼。而是那神秘禁区的门洞之内――时光倒流了7天,她又一次闯入“蝴蝶公墓”,野草与荒风之间,一堵高墙正凄凉矗立。
她痴情地抚摸着这堵墙。冰凉而粗糙的墙壁里,布满了古老的缝隙。就像抵达长途跋涉的终点,悲欣交集,泪流满面。于是,她按照耶路撒冷“哭墙”地习惯,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心底的愿望――
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她将心愿卷成一张纸条,塞进了这堵“哭墙”的墙缝里。
然后,尚小蝶走进了“蝴蝶公墓”……
经历了梦与死的挣扎后。她又从美丽女子的墓碑前醒来,被庄秋水救出了墓地。
现,已过去了整整7天,塞进“哭墙”地心愿终于实现――
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那堵古老的高墙又变成镜子,照射出一个美丽女子的脸庞。
她回到了女生寝室楼,早上寂静的洗漱间里,但人生从此已彻底改变。
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地毛孔依然不舒服。尚小蝶擦干眼泪跑向浴室。仰起头任凭水流冲刷脸庞。这张全的脸已不可能再溶化,水花高高弹起。绽开缭绕的蒸汽间。
双腿、腰肢、手臂、脖子都与过去不同,甚至骨头也长高了8公分。这是“哭墙”愿望的终实现?还是某个大灾难来临前的厄兆?只有热水麻醉着她的身体,只当是作了一个既美丽又恐惧的梦。
洗了半个多小时,前天精心修剪的型也给洗掉了。小蝶光着身子来到衣室,看着那锈迹斑斑地落地镜。
忽然,一只蝴蝶飞到了她胸前。
她用手拍了拍胸口,但蝴蝶仍然一动不动地停着。
会不会给拍死了?她又低头仔细看了看,才现那根本不是一只活着的蝴蝶,而是她胸前的那块胎记。
从尚小蝶出生那天起,这块胎记就陪伴着她,它丑陋的颜色与形状,曾让接生的护士认为她是个怪胎。从小就不敢让别人看到这块胎记,每当被旁人现就会羞愧难当。仿佛这丑陋的印记是她的原罪,或是前世欠下的天大罪孽,终于现世得到了报应。
但近这7天来,胸前这块耻辱地胎记,也随身体其他部分一同变化。如今蜕变为漂亮地蝴蝶,展开一双鲜艳夺目的翅膀,停她雪白粉嫩地酥胸肌肤上。
蝴蝶胎记
或许,这块印记本来就是一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