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皇帝远,不晓得也不见怪。不过皇上这改革确实没话说,只要够清廉,就有银子拿。”
“:这钱拿的顺心,相比于迎着掉脑袋的风险,去祸害老百姓手里那俩钱,还是这路子正。”
“:想不到新君对人心的掌控,如此了得。”
刘克庄听了这些官员们的议论,心里十分舒坦,忙再次拍了拍巴掌,止住了众人议论,继续说道“:方才被浑人打扰,中断了皇上的任命。现在浑人们已经被抓了个干净,咱们接着说。”
话到此处,刘克庄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特委任陈孝庆老将军,为广南西路大将军府大将军。”
陈孝庆这次可不矫情了,经过方才那一连串的事件,让陈孝庆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天变了。以前大宋朝堂乌云密布,而现在,已经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如此想着,陈孝庆就觉得自己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十几岁,是红光满面,‘扑通’一声,跪在了刘克庄面前,仰天大喊道“:毕再遇将军,你在天之灵可要好好听着,我大宋出了个明君圣主啊。”
一席话喊出,陈孝庆就这么傻傻的笑着,哭着,看着那朱红的房梁木发愣。
眼见他如此激动,刘克庄长出了口气,缓步走到了陈孝庆面前,拍了拍陈孝庆肩膀说道“:老将军,皇上说,待南方平定后,便会迁都建康,到时在健康闹市,将古往今来,为炎黄子孙而战的英雄,全都雕成小型塑像,罗列于闹市道路两侧,供炎黄子孙瞻仰。其中已故老英雄毕再遇,便在其中。”
陈孝庆忙擦了擦眼泪“:皇上想得太周到了,老将一定奏明皇上,好好的谢谢皇上。”
“:与此相比,老将军,你还是站起身,组织将军府的建设吧。皇上说了,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你将整个广南西路的兵马进行整合,裁选,操练,以备马上要发生的战争。”只见刘克庄继续说道。
陈孝庆见说,边起身,边询问刘克庄道“:不知我大宋要与哪国开战?”
刘克庄打眼扫了一圈众人,就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明显对这个问题都很感兴趣。
眼见如此,刘克庄明言道“:我大宋已经与占婆,吴哥,大理三国结盟,要和力剿灭大越国这个不老实的国家。”
众人再次被雷到了“:我的天,咱皇上竟然三国结盟,要灭越国。真是好生厉害啊。”
“:先别高兴,百余年前不就是三国结盟吗?可最后怎么的?还不是被越国顶住了?所以这越国你别看他小,他可是我大宋南邦这些国家里最能打的。”
“:你这窝囊废,仗还未打,先服了软了,真是太没种了...”
“:这不叫么种,这叫谨慎,你懂不懂?”
就见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的好不热闹。
再看陈孝庆,面上十分冷静的对刘克庄说道“:皇上值此越国内乱不息之时,出兵灭他,正好合乎兵法之云,天时也。皇上连接大理等三国举兵,可谓人众。”夸了宋宇两句,陈孝庆又一脸质疑的说道“:但皇上却算错了一件事。”
“:哦?何事?”刘克庄回问道。
见问,陈孝庆一脸严肃的答道“:老将倒是有信心一个月内组织起一支五万余人的可战之军。但难就难在,邕州民少地荒,征不得粮。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招讨使大人若想从周边各路调集粮草,只怕一个月不够吧?再者,我大宋为何会屡次伐越不利?
除了兵将懦弱,指挥不当之外,这大越国有一个先天的优势,那就是地利。在我大宋与越国交界之间,有着大片的高山密林。这些密林无有人息,走不得马。可谓天堑。
更有那漫不见天日的高山深谷,原始丛林。终年红雾弥漫,人吸了就会生病。可谓地利不畅。
另外皇上可知道,倘若组织五万人攻越,必须得准备四倍的民夫手提肩扛运粮。这还不算他越国时常于密林中突袭,断我粮道之术。就算侥幸出了密林,到了他那升龙城下。只有我等区区五万人马,如何能攻下那十数万兵马所守城池?更遑论这越国还有万余头战象了。”
“:老将军放心,这些事,皇上已经料到了。实不相瞒,现在皇上已经亲帅一万御前新军,奔赴那越国南边的占婆国,想来此时已经和占婆国兵马会师了。”
‘嘶!’陈孝庆一听这个,恍然大悟“:皇上是要让我等诱敌坚守,好与其他两国从南边攻打越国?”
“:正是。”刘克庄见老将陈孝庆终于明白了,笑着问道“:老将军还不接令?”
陈孝庆立马站起了身,对着刘克庄拱手说道“:老将领旨。”
言罢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从今日起,文官听从刘招讨使之令,武将则全部听从本大将军将令。命你们各城,各族正将,副将,准备将,族长,将手下兵丁,可战族人名额,年龄,等情况以最快的速度,详实报到本将军这里,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邕州尘埃落定,虽有小乱,却又在稳步回归正轨。却说再向南走。地处越国南部一个海边小渔村里。宋宇等一众人马正在此驻扎。
就在刘克庄大动手脚那天,宋宇等人也靠岸了。不过他们没有遁入丛林之中,去找寻那占婆国都佛逝城。反倒是就地驻扎,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要说这个渔村,实在是小的不能再小了。鉴于此,宋宇他们将军帐直接搭在了渔村不远处。此时宋宇正坐在军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其他几个人聊天。
这几个人分别是占婆国王子因陀罗,大理国王子段祥兴,还有宋宇身边跟随的吕文德,韩令辉,杨妙珍,孟英四人。至于蒲开宗那市舶司的小官。在将宋宇送到目的地后,便率领船队返航,去大宋南边的几路负责运送粮草,以供宋宇他们的粮草消耗之用了。
就见宋宇开口对着因陀罗说道“:我说占婆王子,咱们都靠岸两天了,为什么你占婆国还不派兵来此?莫不是那送信之人迷路了吧?”
宋宇这样问,那是因为在靠岸那天,因陀罗就已经派出信使,回佛逝城召集族人,集中到小渔村这里。
至于宋宇为什么要集中所有兵马来这里。这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等待吴哥国的援军。本来按照吴哥国等人的想法,是从陆地会师,在北上伐越。
但宋宇却否定了他们。要求他们不管是粮草还是兵马,全都依靠海路补给。
至于船只,宋宇从大宋调集了一部分商船,这些国家又出了一批,两方加起来,运送六七万人马,以及运送粮草供给他们消耗,还是不太难的问题。
从这里可见,宋宇这人虽然没打过几次仗,但他的想法却十分靠谱。因为历史的教训证明,大越这个国家,从海上攻打,比从陆上攻打有几个明显优势。
第一,越国领土狭长,几乎一半的国境线都是海岸线。如果从海上攻打,越国几乎没有防御纵深。换言之,如果从北部攻入,那越国可就占了大便宜了,光原始丛林也能耗死敌军。不要以为这是开玩笑,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宋越熙宁战争,就证明了这一点。熙宁,就是宋神宗的年号。这场战争是大宋在进行了王安石变法后发动的,可以说是大宋历史上最强盛的时期。可这场战争,最后失败,却是因为宋军几乎一半以上的兵丁都患了痢疾,不得已班师的地步。
第二点,这点也是宋宇大会海商之后想通的。在大会海商时,宋宇发现海商简直就是这场灭越战争,最好的补给舰队。他们的船比之大宋海军的战舰,更加适合运输补给。
正因为这点,宋宇果断选择了海上补给。不光自己一国,其他三国宋宇也都包了。海上补给,这并不是宋宇发明的什么新点子。其实早在秦代,名将章邯就使用过水路补给这招。正是这招,让本来渣一样的秦军,愣是顶住了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义军猛攻。
如果不是项羽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出现,秦末历史会因为这一战而改写也说不定。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水路补给,比陆地补给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在古代,步军的作战范围,是受到补给制约的。这点宋宇可是在成为皇帝后,好好的研究了一把。
就拿宋军的补给来说,一个步兵除去装备,最多携带五天的干粮。也就是大宋步军的作战范围,被控制在这五天之内。如果勉强算成步军每天在越国丛林行进三十公里这个最大人体极限计算。
要从大宋邕州出发征讨大越的升龙城,直线距离就接近六百公里。也就是说,大宋的军队,要在丛林里穿梭近二十天,才能抵达目的地。在丛林里,行不得马,只能靠民夫背抗粮食,算上一个民夫能抗三十斤干粮,民夫吃一半,士兵吃一半,一个士兵要三个以上民夫供给,才能打到升龙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