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真没想到你能中选。
看来皇上慧眼识珠,宫中的水颇深,你定要多加防卫才是。”
“祖母教导的是,宛瑜谨记在心。在宫中向来是走一步算三步的。才可保得自己周全。”
老夫人频频点头,眼中即是满意又是疼惜。
虽然心中也担心宛宁,但与宛瑜相伴十多年,这其中的情谊怎可比得?
“我听说,贾嬷嬷那刁奴还刁难打了你!祖母也是事后才知道,只能干着急。”
见祖母激动的拍着大腿,宛瑜赶忙阻拦,“祖母,你可千万别气坏身子。宛瑜不打紧。”
江家也只有祖母是真心疼爱她了。宛瑜断然舍不得祖母伤神。
手臂便被老夫人拉了过去。
“你这傻孩子还逞强,快让祖母看看伤口。”
轻薄的袖子被抚起来,一条凸起的狰狞伤疤颜色嫩红,与周围的皮肤完全不相容。
记录着宛瑜经历过的命悬一线。
“祖母喜欢你的单纯。可你既然进了宫,这份单纯便要适时的舍弃了。
不然祖母害怕哪一天会失去你。”
祖母的手掌抚摸着宛瑜的脸颊,“即便你变了模样,你仍然是祖母的好孙女。”
宛瑜热泪盈眶,在这一方异世,如浮萍飘荡的她终于有了根,有了记挂,有了一个能让她心安的人。
她擦去眼泪,“祖母放心,宛瑜再也不会在做这等傻事了。宛瑜要您做世界上最尊贵的人,等孙女为您争一个一品浩命!”
老夫人摇摇头,淡然的表达她不求这个。
宛瑜心揉皱了一般难受,她当然知道一个愿意舍弃伯府荣华舒适生活,愿意陪她在祖宅过十年日子的人,怎么可能把名利看得太重。
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回馈祖母的爱。
“这次入宫祖母给你带了银钱,你一定要收着。
在这宫里吃饱穿暖才行,你看你,现在皮肤是白了,但是瘦了这么多!定是吃不好睡不好。可要往回补补!”
宛瑜笑着:“祖母我好不容易减下来的。你还没见着其他嫔妃都瘦成什么样了。”
祖母拍着宛瑜的手,“这样就好,再瘦就不好了。
你现在的体质一看就适合生养孩子。”
祖孙俩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画面温馨有爱。
冰露在一边添茶,主子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了。
还好不是所有的江家人都那么冰冷刻薄。
宛瑜没有忘了她把祖母叫进来的目的,决定先了解情况,再续旧情不迟。
“祖母此次孙女邀您来,是孙女有事想了解,这关乎孙女在宫里能不能安稳度日。”
老夫人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宛瑜屏退了冰露和小全子,确保无人能听到的情况下,才与老夫人道:
“上一次母亲来我院中时提到了外祖母身亡之事。
言称若我不按家族指示行事,便要将此事公之于众。”
老夫人脸色一变再变,低骂糊涂。
宛瑜急切道:“祖母,我绝无害人之心,当年之事年纪还小,记忆已经模糊。
虽然我也不愿重提此事,但现在必须要弄个明白。”
老夫人眼中浮现回忆之色。
“那时候你才七岁,婉宁也才五岁。
当时的情况我未在现场,而是事后赶到。
那时候朱氏的母亲,随着丈夫朱广正,也就是朱氏的父亲,回京任职先到我们江家落脚。
朱氏正怀着第三胎,便是现在的行文。已经到了快要临产的日子。
你母亲与你外祖母一同在花园散步,行走到幽亭处,你们几个孩子正在亭子中玩蒙眼捉人的游戏。
恰好是你蒙着眼睛抓人,不慎推倒了刚行至亭子中的外祖母。
她仰倒在地,后脑摔在台阶上,当场就亡了。
你母亲在花园中伤心过度情绪激动,直接早产了。当即被送进了产房。
一边伤心母亲过世,一边又要生孩子。也是一桩劫难。
当时差点难产一尸两命。
贾嬷嬷和朱广正一家人在产房外守着。妻子去世女儿又在艰难生产。
你就被贾嬷嬷压在产房外鞭打,打得血肉模糊。
可我们也没法拦着。
当时除了朱氏和几个孩子在场。大家都说是你推的。
祖母也护不住你呀。
好在朱氏最终生下了孩子,也保下了性命,但身体元气大损,落下了病根。不能再生育了。
朱氏一恢复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要把你外祖母的死全怪在你头上,要把此事宣扬出去。
朱氏家族也要我们给个说法。最终商量着把你逐出了家门,送去了远在苏州的祖宅。
比起让你年仅七岁就名声尽毁,还不如让你去祖宅呢。
苦是苦了些,但好歹把名声保住了。
否则你就算成长在江家,也要顶着一条长辈的人命在身上。未来也不会有人会娶你的。
外界能把你脊梁骨子戳断!”
即便你不是有意的。即便这是个意外。
“可你当时被打的伤还没好。送去苏州朱氏又不给你银钱。也没有随从。
就你一个孩子被扔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最后还是我陪着你一同去了苏州。朱氏不给你银钱。但江闻道总不能不给我银钱吧。
我便带着你,还有两个侍从,两个侍女一起去了苏州。
有人侍奉有银钱供应,后来咱们还把荷塘打理的有模有样。买了莲藕日子倒也不算差。
就是把你养糙了些。
不过祖母也给你找了教书夫子,当时的要求就是文采无需和京城的闺秀们比,但要做到识文断字没有问题。”
随着祖母的诉求,宛瑜被放回那段时光,虽然还是没有原主的记忆,但听着便觉得熟悉。
也就是说事发之时江行文还没出生。
玩耍的人只能是江宛宁,还有江闵志。
当时一个老人一个高龄大月份的孕妇,她们不可能在她们面前玩起蒙眼抓人这么危险的游戏。
说明外祖母和朱氏是后来进到亭子中的,外祖母后脑磕到说明她是刚进来就被推了。
“母亲是在后面跟过来的,并不是同时,是不是?”
宛瑜模糊的好像看到了一点曾经的发生过的情景。
老夫人仔细回忆着,“时间久远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不过你这么说……是有所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