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姐姐?”
沈昭宁心口猛地一缩,立刻伸手去碰她的脸。
冰的厉害。
“小姐!”青杏也吓得扑了过来。
沈昭宁指尖发颤,忙去探她鼻息。
还有气。
只是那气息微弱的厉害,断断续续,轻得几乎贴不住指尖。
青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姐,她、她是不是——”
“没有。”沈昭宁打断她,声音发哑,却逼着自己稳住,“还活着。”
屋里只剩她们两个人还醒着。
可这口气还没真正落稳,外头风里忽然隐约夹进了人声。
像有人在院外巷子里一边走一边搜。
青杏脸色当场又白了:“他、他们……”
沈昭宁猛地抬头。
外头先是脚步声,踩过碎石和枯枝,发出细碎而不稳的响。紧接着,有人低低骂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仍能听清:
“妈的,车里根本没有方承砚。”
另一道声音更冷些:
“车里那几个女人里,定与他关系不浅。”
有人低笑了一声,带着一股让人发冷的恶意:
“抓住一个,自然就能把人逼出来。”
青杏听得整个人都僵了,手指死死攥住谢知微衣角,连呼吸都乱了。
外头又有人冷声道:
“这边院子也看一眼。”
青杏脸色一下惨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沈昭宁却在那一瞬,忽然静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血,又抬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谢知微,再看向青杏。
青杏被她看得心口一颤:“小姐……”
沈昭宁声音很低,却稳得可怕:
“青杏,你留在这里照顾知微姐姐。”
青杏一愣,像没听明白:“什、什么?”
沈昭宁看着她,声音轻得近乎发哑:
“若他们搜到这里,我们谁都活不了。”
青杏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拼命摇头:
“不行!小姐,外头那些人会杀了您的!”
“那也比他们搜进来强。”沈昭宁打断她。
这一句说得很轻,却利落得让人说不出话。
青杏整个人都僵住了,哭得肩膀直发抖:“小姐……”
沈昭宁低头看着谢知微那张失了血色的脸,喉间忽然像堵了什么。
那一箭,本该是冲着她来的。
“答应我,守好她。”
她抬起眼,那双一直压着惊与痛的眼睛,此刻竟静得出奇。
“只要撑到天亮,谢府的人总会找到这里。”
外头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碎石被踩动的声音已经逼到院墙边上。
“那边有血!”
不知是谁忽然低喝了一句。
沈昭宁心口一紧,知道再没有时间了。
她猛地站起身,转身便往门边去。
青杏下意识扑上来要拦:“小姐!”
可下一刻,沈昭宁已经回身推开了那扇抵着的破门。
门轴发出轻微一声吱呀。
风一下灌了进来。
她连回头都没有再回,只故意一脚踢翻了门边一截破木,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院外脚步声立刻一转。
“谁在里面!”
火光骤然朝这边一晃。
沈昭宁趁那一瞬,提起裙摆便朝院子另一侧残墙外冲去。
“在那里!”
“追!”
身后人声骤起。
夜风裹着火光与杀意,一并扑入院中。
沈昭宁提着裙摆,一口气冲出残墙外,脚下碎砖乱石硌得生疼。
她不敢回头。
夜风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耳边却始终缠着身后那一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火光在风里明灭不定,始终咬在她身后。
方才拖着谢知微一路逃命,早已把最后一点力气耗得七七八八。掌心被缰绳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膝盖也像针扎一样,每迈一步都在发颤。
身后忽然有人厉喝:
“在前头!”
紧接着,数道火光猛地一晃,追得更急了。
沈昭宁咬紧牙关,拐进一条更窄的夹道。断墙残瓦横在脚下,她踉跄了一下,险些被碎石绊倒,手掌重重撑在墙边,伤口一下磨开,疼得她眼前发黑。
可下一瞬,她还是硬撑着继续往前。
风越来越大。
前头的路却越走越窄。
直到她冲过一截坍塌的矮墙,脚步猛地一顿。
前面竟是一堵断墙。
墙下杂草疯长,旁边堆着半塌的砖石,根本没有能再往前的路。
她背后一下沁出冷汗。
身后火光已逼近。
一道、两道、三道……
影子被风吹得晃在墙上,层层叠叠压过来。
有人在后头低低笑了一声:
“怎么不跑了?”
沈昭宁背抵着冰冷的断墙,指尖一点点攥紧,连呼吸都发颤。
火光终于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为首那黑衣人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昭宁甚至来不及躲,后颈便猛地一凉。
一把刀,已经横上了她的脖子。刀锋贴着肌肤,冷得刺骨。
身后那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终于得手的阴冷笑意:
“终于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