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回剧组的路上，杨超跃偏头看了杨阳好几眼。
杨阳正在上看手机，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
“怎么了？”
杨超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阳哥，刚才吃饭的陈嘟灵…跟深哥啥关系啊？”
杨阳看她一眼，笑了笑：“怎么，好奇啊？”
“有点嘛，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她老偷瞄深哥，深哥一说话她就笑，……啧。”
杨阳没接话，继续看手机。
杨超跃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又开口：“她跟深哥真是同学啊？”
“嗯，高中同学。”
“那……”杨超跃顿了顿，“就只是同学？”
杨阳终于放下手机，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杨超跃眨眨眼，没说话。
杨阳笑了笑：“别瞎想。深哥的事，咱们少打听。”
杨超跃“哦”了一声，但心里的八卦之魂还在燃烧。
她想起之前在车上看到的几条消息，想起林深回消息时嘴角的笑，又想起刚才饭桌上陈嘟灵那张安静的脸。
然后又想起白梦研。
梦研姐还在公司上课呢，什么都不知道……
杨超跃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当助理真难啊。
知道的太多，又不能问，还不能说。
太难了。
与此同时，林深的车子在怀柔一条老街上拐了个弯，停在了一处四合院门口。
陈嘟灵下车看了看，挺普通的一个院子，连招牌都没有。
“这是哪儿啊？”
“朋友的茶室，不对外。”林深走在前面推门，“这边狗仔太多，不方便带你四处逛逛，凑合坐坐吧。”
陈嘟灵跟进去，院子不大，一棵老槐树，几片叶子还挂着。
她笑了：“理解，大明星嘛。”
林深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厢房里暖气足，茶香飘着，两人坐下，老板上完茶就撤了。
陈嘟灵捧着茶杯暖手，东张西望了一圈，然后看向林深：“行啊你，现在都混到这种地方喝茶了。”
林深给她斟茶：“说的好像你以前来过似的。”
“没来过，但听说过。”陈嘟灵抿了口茶，“这种地方一般不接待外人吧？”
“老板是我朋友。”
“哦——”陈嘟灵拖长尾音，眼珠转了转，“男的女的？”
林深看着她，忽然笑了：“女的啊。”
陈嘟灵眨眨眼，没接话，低头喝茶。
林深也不逗她了：“说说吧，怎么突然想来剧组了？”
陈嘟灵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划拉着：“回学校前来看看你嘛。”
“阿姨放心你一个人跑这么远？”
陈嘟灵抬头，笑的有点狡黠：“我跟妈妈说我已经回学校了。”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合着是偷跑出来的啊？”
“那可不。”陈嘟灵说完，然后又有点心虚，“……你不会告状吧？”
“我告什么状。”林深端起茶杯，“我又没你妈妈的联系方式。”
陈嘟灵放心了，继续喝茶。
她想了想，看向林深继续问道：“我是不是不该来的？”
林深对上她的目光，收起笑，认真地说：“怎么会，你过来我自然是欢迎的。”
“就是怎么不和我说一下，我好安排人接你，难得来一次总要带你逛逛啥的，我这剧组现在一时半会还走不开。”
陈嘟灵摇摇头：“没事，看完你我就要回学校了。”
她抿了抿嘴，声音轻了点：“我也就是想来看看你来着。”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
林深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现在看过了，觉得怎么样？”
陈嘟灵没躲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她才说：“还行吧。”
林深失笑：“看了这么久，就这么个评价？”
陈嘟灵沉默了一下，小声回他：“你是不是想要我说你变帅了？”
“……”
这什么路数，林深有些看不懂：“那倒也不至于。”
安静了一会儿，陈嘟灵忽然笑了：
“挺至于的，确实比以前好看了。”
“好啦，别说我了。林深，你上了北电之后，感觉怎么样？”
林深抬眼：“什么怎么样？”
“就是……”陈嘟灵想了想，“大学生活啊，拍戏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林深想了想回道：“我没怎么上过学。”
陈嘟灵一愣：“啊？”
“真的。大一没上多久就出去拍戏了，后面更没时间。说实话，我们班上的人我都认不全。”
陈嘟灵眨眨眼，有点意外：“这么夸张？”
“不然呢？”林深笑了笑，“你以为当明星多轻松？”
陈嘟灵托着腮，看着他，忽然问：
“那剧组呢？拍戏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心动的人？”
她问得很随意，但眼神闪烁着，林深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
这姑娘，问得挺直接啊。
“一天到晚拍戏，早上六点起，凌晨收工，回去倒头就睡，哪有时间想这些。”
陈嘟灵盯着他看了又看，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挺好看的，但林深总觉得里面有点别的意思。
“哦——”陈嘟灵拖长尾音，“这样啊。”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没再追问下去。
但林深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眼神比刚才亮了一点。
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像是等着看什么。
这姑娘，好像比以前精了。
林深也不接茬，给她续了杯茶：“怎么，不信？”
“信啊。”陈嘟灵眨眨眼，“你说的我都信的。”
林深笑了笑，没再解释。陈嘟灵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一直拍戏吗？”
“拍戏是肯定要拍的，但也想做点别的。”
“比如？”
林深想了想，没细说：“等你毕业了，说不定就知道了。”
陈嘟灵撇撇嘴：“你又卖关子。”
林深笑而不语，陈嘟灵看着他，忽然说：
“其实我也在想，以后要不要继续演戏。”
林深挑眉：“怎么？拍完《左耳》有想法了？”
“有点。拍的时候挺累的，但杀青的时候，又有点舍不得了。”
林深点点头：“正常，拍戏就这样，又累又上瘾的。”
“那你呢？”陈嘟灵看着他，“你上瘾吗？”
林深想了想，认真道：“怎么说呢，刚开始是工作，后来发现能演好一个角色，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陈嘟灵听着，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觉得我适合演戏吗？”
林深看着她，这姑娘脸上多少有点期待。
“适合。”
陈嘟灵愣了一下：“这么肯定啊？”
“嗯。”林深点头，“你长得就上镜，而且……”
他顿了顿，笑了笑：“你演戏的时候，应该挺拼的吧？就跟打游戏一样，总想着赢。”
陈嘟灵被他说得脸一热，低头喝茶。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你还记得啊。”
“那当然，你赢我这么多次，我不得记一辈子？”
陈嘟灵抬头瞪他一眼，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茶又喝了一轮，陈嘟灵看了眼手机，忽然说：“我该走了。”
林深愣了一下：“这么快？”
陈嘟灵站起来，拍拍衣服：“本来就是打算看看你就走的。”
林深也站起来：“别呀，我明天带你在帝都好好逛逛。”
陈嘟灵笑了，摇摇头：“你还在剧组工作呢，我可不想打扰你。”
“不至于。”林深说，“请半天假的事，总得带，”
林深还想说什么，陈嘟灵忽然凑近一点，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不舍得我走啊？”
林深被她这话问得一愣，这姑娘，胆子比以前大了。
他笑了笑：“就是你来一趟不容易，这么着急走，显得我招待不周。”
陈嘟灵点点他，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我可不跟你比，我是好学生，得回去上课了。”
林深被她这话噎住，失笑。
行吧，这理由他没法反驳。
陈嘟灵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回去拍戏吧，我真走了。”
林深跟着她往外走：“我送你。”
“不用不用。”陈嘟灵摆摆手，“我打个车就行。”
“那怎么行。”林深已经拿出手机，“这边不好打车，我让司机送你。”
陈嘟灵看他已经点开屏幕，这次没拒绝：“谢谢。”
林深发了条消息，抬头看她：“很快就到。”
陈嘟灵点点头，站在门口等，林深也走过去，站在了她旁边。
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陈嘟灵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了，加个微信吧。”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点开二维码递过去。
“滴”一声，添加成功。
陈嘟灵低头改备注，一边改一边说：“回去有空约你打游戏，可别装死啊。”
林深失笑：“放心，不装死。”
陈嘟灵抬头看他，眼神狡黠：“你技术不会退步了吧？”
林深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怎么会，偶尔会练的好吧。”
“哦——”陈嘟灵明显不信，“偶尔是多偶尔？”
林深：“……”
陈嘟灵看他吃瘪，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可不让你了啊，到时候输惨了别哭哦。”
林深被气笑了：“谁让你让了？认真打。”
“好呀。”陈嘟灵点点头，然后眨眨眼，“不过到时候别又说是鼠标坏了。”
林深：“……”
车灯从街角转过来，慢慢停在门口。
陈嘟灵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笑得更欢了，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下次见。”
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深站在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哎，你——”
话没说完，车窗摇下来，陈嘟灵探出脑袋：“怎么？还想再聊五毛钱的？”
林深被她噎住，最后只是摆摆手：“得，你赶紧走吧。”
陈嘟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冲他挥挥手：“拜拜啦，手下败将。”
车窗摇上去，车慢慢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