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樾老头,你看看你当掌门这几百年都干啥了,连个秘境之灵都这么无赖,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祖师堂中。
南宫晚晴轻哼一声,瞅准机会就对着司樾一顿洗刷。
“我万法玄宗又不止天玄秘境一座秘境,也不知道找个靠谱的,你看看那大黑猫,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再让秦小子和他待下去,我都怕他把我的宝贝弟子给带坏了!”
司樾老脸一黑,他也没想到作为秘境之灵的大黑会一反常态,竟然对秦景言这般亲近,而且还搞出个什么歃血为盟来。
要知道,在他第一次踏入天玄秘境的时候,对大黑可是极其恭敬的,张口闭口就是前辈大人。虽说自从执掌万法玄宗后,他和大黑算是同辈论交了,但秦景言怎么说也是他的晚辈,这么一搞,岂不是辈分乱了。
此刻又被南宫晚晴揪着不放,司樾咳咳了两声,刚想拿出点一宗之主的气势来,一旁的天衍道君忽然开口道。
“南宫师妹有所不知,大黑前辈乃是秘境所生,生性自由,他既然愿意与景言师侄交好,说明他对景言师侄的天赋颇为看重。何况天玄秘境是我万法玄宗第一秘境,那道圣阶秘术藏于秘境之中,我玄宗努力千年就是想要其重见天日。或许这道因果就落在了景言师侄的身上,有大黑相助,说不定景言师侄真能解开圣阶秘术之谜。”
“老六所言极是。”
司樾拍手一笑,果然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六师弟最靠得住。
“南宫丫头你不要着急,所谓一饮一啄,自有天意。景言小子既然能与大黑结为异姓兄弟,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若他真能参悟那道圣阶秘术,对他自己和对我玄宗而言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切。”
南宫晚晴撅着嘴啐了一口。
倒不是不相信秦景言,而是那道圣阶秘术一直都只是传闻而已,天知道是不是那大黑猫故意瞎编的。
何况时间就两个时辰,想要参悟出圣阶秘术何其困难,司樾老头把希望寄托在秦景言的身上,南宫晚晴担心的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六师叔,您擅长紫薇星术,莫非在此之前冥冥之中有所感应?”
平遥道君看向天衍道君,事关圣阶秘术,他自然也是极其上心的。
被他这么一问,其他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天衍道君抚须一笑,露出一抹高深莫测地表情,嘴上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但实际上心里宛如擂鼓。
他是擅长紫薇星术,但也没这么神奇。
何况他又不是闲的没事,哪会提前去推算此事,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天衍道君也不好泼冷水,只能把皮球又重新踢给了司樾。
“掌门师兄如此安排必有深意,且先看着便是。”
祖师堂中忽然安静下来。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对参悟圣阶秘术没抱什么希望,甚至压根就没往这方面去想过。能站在这里的人,谁不是天赋异禀,悟性超凡。
就连被南宫晚晴说天赋平平的周见深,若在同辈之中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之辈,否则岂能执掌一峰,晋升道君之位。
可他们以前都多次尝试过,但那圣阶秘术似乎和他们皆是无缘。
难道秦景言就真能创造奇迹来?
看看,先看看再说。
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到镜面之上,准确的说他们没有去关注其他弟子,而是只盯着秦景言。
可很快。
一道瓮声瓮气地疑惑就忽然响起。
“师兄,秦小子怎么回事,怎么像是走马观花一样,这还没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又跑另外一座石碑去了。”
蛮山道君难得地开口了。
他性子沉稳,平日里寡言少语,一般情况下都是只听不说的,司樾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此刻心中也难免好奇起来。
那三百弟子,谁不是挑选一座石碑潜心参悟,宛如参禅一般,隔绝外物天地,将神念融入石碑之中。
但偏偏秦景言就不走寻常路。
他的速度很快。
不是参悟的速度很快,而是换地儿的速度很快。
这才不过半个时辰,秦景言就已经看过六座石碑了,更奇怪的是,他好像真的只是在看,也不挑,从近到远,挨着看过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路过的。
司樾的面色一下子有些挂不住,其实他对秦景言的了解也不多,但想着秦景言能以破限之法踏入极境,不管天赋还是悟性应该都冠绝同辈才是。
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想多了。
那破限之法,也没说一定要悟性惊人啊。
“咳咳……”
“老三啊,所谓修行之人各有缘法,说不定景言小子此举暗藏深意呢。”
“咦……”
蛮山道君轻咦一声,显然是不怎么信的。
平遥道君,鸿安道君他们也是面色古怪,心思和蛮山道君差不多,总觉得秦景言是在浪费时间。
但有寄予厚望的掌门司樾和极其护短还不怎么讲理的南宫晚晴在,他们做小辈的当然是不敢随便开口的。
反正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到时候自见分晓。
说话间。
镜面之上忽然亮起一道玄光。
“有人参得秘术了!”
这一幕,他们太熟悉了,只要参得秘术,对应的石碑之上就会泛起一抹玄光,代表得到了石碑的认可。
当这第一道玄光亮起,祖师堂中七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三百弟子,至少不会空手而归了。
紧接着。
又有数道玄光亮起。
其中最亮眼的还是李少安和林旭二人,他们在一个时辰里都点亮了两座石碑,代表得到了两门秘术。
以他们的修为而言,这已经极其不错了。
“平遥师弟,恭喜了。”
鸿安道君朝着平遥道君微微点头示意,李少安是平遥道君门下最小的真传弟子,此刻展露天赋悟性,未来白玉峰弟子之中又要多一天骄。
“鸿安师兄客气,六师伯的徒孙林旭同样不俗,我记得他是林昭的族弟,看来林家日后在我玄宗之上也可占据一席之地了。”
林昭和林旭的出身不算显赫,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行家族,二人虽非亲兄弟,但出自一族。林昭早在玄宗扬名,如今又突破化神,已经有资格带领林家上山,在万法玄宗创立家族。
如今林旭也表现惊人,有他们兄弟二人在,只要不中途夭折,林家的未来必然不会平庸。
祖师堂下。
徐康的面色有些发冷,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
“林师兄,恭喜了。”
林昭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对于林旭这位族弟,他向来极其重视。当初引荐其拜入玄宗之时,便想让他前往白玉峰,可惜林旭自小便很有主见,最后拜在了绝秀峰门下,成了天衍道君的亲传徒孙。
但此刻,他真正关系的不是自己的族弟林旭,而是秦景言。
祖师堂中的七位峰主尚且心中疑惑,林昭等人就更不懂秦景言意欲何为了。
“诸位师兄师弟,你们觉得这位景言师叔今日可能参得秘术?”
白玉峰另一真传忽然开口。
众人的面色皆是在这瞬间有些变化,但又不约而同地收敛起来,强作镇定道。
“景言师叔天赋异禀,在第一轮考验中便拔得头筹,如今又得了天玄大人的认可,或许他之前所为别有深意,我等愚钝自然难以理解。”
愚钝?
能做万法玄宗的真传弟子,岂有庸才!
这话看似是在恭维秦景言,但实际上就是一个意思。
不看好!
百分之百的不看好!
“其实依我之见,诸位不必如此关心景言师叔。世间难有全才,何况我等都去过天玄秘境,此事讲究的还有一个缘法。或许景言师叔的悟性并非他的根骨战力那般妖孽,或是自身修行大道与那十八道秘术不甚契合。”
这话,就有些刺耳了。
下一刻。
一声冷呵就骤然响起。
“废话!”
桃夭夭往前一步,双目冰冷的盯着那开口之人。
“刘赟你什么意思,是想说景言师兄悟性平平是吧,什么叫不甚契合,亏你说得出口。景言师兄修行的五行圆满之道,他能在第一关先声夺人,碾压众人,在这第二关,我相信景言师兄也定能后来居上,绝不会给你这等小人乱嚼舌根的机会!”
刘赟是赤云峰真传,此刻被桃夭夭当众呵斥,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恼怒道。
“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夭夭师妹何必着急!”
“呸!”
今日的桃夭夭和平日里截然不同,性子火爆,一点就燃。
“你也配叫我师妹?听好了,以后要叫我夭夭师叔,还是说你觉得我进不了真传前三,那等大比之时,老娘给就逮着你揍!”
“我……”
刘赟被怼得哑口无言,心中有气又不敢发泄。
他还未突破化神,在真传大比上哪里敢于桃夭夭动手,何况桃夭夭在玄宗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她说要逮着打那就真要逮着打。
正当刘赟满脸憋屈之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
“夭夭师妹何必与刘赟师弟一般见识。”
“张师兄。”
刘赟感激的看向开口之人,正是赤云峰的真传大弟子张长明。
论修为,张长明早在十数年前就已突破化神,在同辈弟子中年纪最大,是最早跟在鸿安道君身旁修行的亲传弟子。
可惜他的年纪已经过百,断无争夺少掌门的机会,平日里也深居简出,所以名声不如后起之秀林昭,桃夭夭,徐康几人。
不过他既然开口,桃夭夭自然要卖三分面子,瞪了一眼刘赟后就扭过去头。
众人都识趣的没有把话题往秦景言身上引,而是话锋一转。
“赵师弟,我听说你那位小师妹天赋不俗,入宗三年就已金丹圆满,有望在二十岁之前凝结元婴,为何没见她身影?”
“张师兄不说我们都快忘了,静安峰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那位被誉为谪仙子降世的阮珠师妹按理也参加了金丹大比才对。”
“赵师兄,我们还没见过阮珠师妹呢,你这个做师兄的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吧。”
阮珠!
静安峰第一天娇。
甚至被誉为万法玄宗第一金丹。
三年前,蛮山道君亲自将一少女带回宗门,当时就传得沸沸扬扬,不少真传都听到了风声,以为蛮山道君要时隔三百年再度收一关门弟子,他们也要凭空多出一位小师叔来。
可谁知蛮山道君在一番思量后,让那名叫阮珠的少女拜在了自己首徒门下,成了赵志成的小师妹,三年来一直在静安峰潜修。
但毕竟是蛮山道君亲自带回来的人,时不时就有关于阮珠的消息传出。
短短三年,就从一介凡人突破至金丹圆满,这个修行速度别说他们这些真传了,就连门中不少长老都拍马不及。
在秦景言出现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阮珠将是这次金丹大比的第一,而且是毫无疑问的第一。
可从第一关开始,阮珠就没闹出半点动静,若非张长明问起,他们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位天娇师妹也在秘境之中。
赵志成见众人都眼神好奇的朝他看来,无奈一笑道。
“诸位有所不知,其实我也只见过阮珠师妹一面。”
“啊?!”
“阮珠师妹虽然拜在师尊门下,但实则一直跟在蛮山师祖身旁修行,恩……”
赵志成犹豫了一瞬,还是朝着天幕一指。
“诸位看吧,那穿着一身宽大麻衣道袍,此刻坐在正中间的就是阮珠师妹。”
“这……”
顺着赵志成的方向看去,他们终于看到了阮珠。
和其他的弟子比起来,阮珠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穿着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的,但面庞确实生得不赖,白皙明净,眉目如画。
但奇怪的是。
她一直坐在中间,就正对着那座高塔,换句话说,她没有去到任何一座石碑面前参悟。
而且从始至终一动不动。
摆烂放弃了?
众人心中没来由的涌起这么一个念头。
可想想又觉得不对,阮珠能有这天娇之名,断然不是空穴来风。何况那位蛮山师祖在宗门里一直存在感不高,也不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若阮珠名不副实,那些风声早就被人掐断了。
可她又在做什么?
这么一看,秘境中的三百人,就属秦景言和阮珠最为奇怪,让人捉摸不透。
“再看看吧。”
“是是是,说不定马上就有其他师弟能领悟三道秘术了。”
时间很快过去。
两个时辰眼见着就要到了。
秦景言也终于到了最后一座石碑面前,而此刻,一直纹丝不动地阮珠也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