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四十,是最敏感的年纪。
既舍不得放下昔日的骄傲,又不得不面对镜子里日渐松弛的肌肤。
那道坎,不好过,像是走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
她脸一沉,柳眉倒竖。
又委屈又恼怒,眼眶都微微泛红了,像是要哭出来,又强忍着,倔强得像头小兽:"既然嫌我年老色衰,昨晚干嘛还跟我折腾一夜?还……还那样……"
她咬了咬嘴唇。
贝齿在朱唇上留下一道白印,耳根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没好意思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话语,却比说出来更让人浮想联翩。
昨夜她主动骑在他身上。
像个不知餍足的母兽,长发披散,汗水淋漓,那画面现在想来还让人脸红心跳,又有些羞耻,像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朱樉拍了拍她的大腿。
笑嘻嘻地说,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再老的宝马也是宝马。
你这辆车虽然年头久了点,但发动机和底盘保养得好,马力很足,开起来还挺顺手,就是有点费油,昨晚差点把我榨干了。
不过我这人爱好就是做善事,喜欢给车加满油,特别是帮别人的爱车加油。
你看,我这服务多周到?
不仅帮你加油,还免费给你保养呢。"
"下流胚子!去你的!"
阇兰美目一翻,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打情骂俏,又像是真生气了,带着几分娇嗔。
她没完全听懂什么宝马、发动机、底盘的。
但像她这样在风月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老手,一听就知道全是调戏女人的荤话。
变着法儿地占她便宜,把她比成车,还说是"别人的爱车",这不是明摆着羞辱她吗?
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脸一红。
连忙放下裙子遮住大腿,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角却带着几分笑意,媚态横生,像是生气,又像是欢喜。
那模样,既有少女般的娇羞,又带着成熟妇人的风韵。
矛盾得很,也勾人得很。
像是青涩的果实和熟透的蜜桃,在同一个枝头摇曳。
朱樉看得心头一热,差点又想把她按回床上。
但理智告诉他,这女人有毒,沾不得,一旦沾上,就脱不了身了。
阇兰眼珠一转。
知道美人计行不通,这男人油盐不进,又生一计。
她还有最后的筹码,还有最后的希望。
她凑到朱樉耳边。
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垂上,痒痒的,像是有只小虫子在爬。
声音甜得能滴出水来,像蜜糖里掺了毒药,诱人却致命:"我的亲亲小相公,你打算什么时候起兵造反,帮人家给丈夫报仇啊?你昨晚可是答应得好好的,说要让人家做皇后的……你忘了?你抱着人家的时候,说得多好听啊……"
"起兵?起什么兵?"
朱樉霍然起身,一把推开她。
力道大得让她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踉跄了几步,扶着桌子才站稳。
他后退两步,整了整衣衫,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抖落。
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声音洪亮得像在念圣旨,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连窗户纸都在颤:"哼!我朱某人世受皇恩,岂能被你一个女人摆布,背叛我父皇和大明?
想让我当乱臣贼子,做梦!
我朱樉虽然不成器,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想都别想!"
这话掷地有声。
在屋里回荡,连窗外的鸟都被惊飞了,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朱樉说得义正辞严,脸不红心不跳。
仿佛昨晚在床上答应报仇、许诺封后的不是他一样。
那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真是浪费了一个人才。
阇兰被推得一个踉跄。
扶着梳妆台才站稳,台面上的胭脂水粉被扫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
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嘴唇都在颤抖,像秋风中的落叶,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凉到了心底:"你昨晚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又变卦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你无耻!卑鄙!下流!"
朱樉嘿嘿一笑。
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无赖相,脚尖还在地上打着拍子,优哉游哉的,像是个没事人:"你没听过那句话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酒桌上的话都不算数,何况是床上说的?床上的戏言能当真吗?
那时候说的话,那是情势所迫,做不得数的。
你要是真当了真,那就是你太傻太天真了。"
阇兰张着嘴,满脸震惊。
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半天没回过神来,像是被雷劈中了,呆若木鸡。
这世上竟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别人是穿上裤子不认人,他连裤子都没穿就翻脸了。
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她活了四十年,见过无数男人,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角色。
这哪里是秦王,分明是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是只成了精的狐狸!
"你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
阇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他鼻子骂。
指甲都快戳到他脸上了,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带着几分歇斯底里:"说你强暴当朝皇妃,让你身败名裂,坐一辈子牢!"
那根手指葱白似的。
这会儿抖得厉害,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又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让这混蛋白占了便宜。
大不了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
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狠的威胁。
她好歹当过宫里的妃子,虽然现在是"死人",但真闹起来,朱樉也脱不了干系。
强暴皇妃,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就算他是秦王,也得脱层皮,也得掉脑袋!
谁知朱樉听完不慌不忙。
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像是看一只困兽在笼子里挣扎,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残忍。
他慢条斯理地从枕头底下摸出几颗金灿灿的金锞子。
在手中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像是在为她敲响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