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怎么也没想到,在此事上,裴悦竟没骗她。
这几年来,她以为的知心笔友,体贴知己的弟弟,竟是个纨绔。
温棠心情有些复杂。
但不管怎样,顾知栩这次也算帮了她,终归要确认下他是否安康。
若因自己被丞相怪罪,还是要解释清楚的好。
也想着,此事后,不如就与顾知栩断了联络。
她也不喜欢与装清澈的纨绔子弟有过多往来。
在几经权衡下,她已经想好面对丞相与顾知栩的措辞了。
打赏了小丫鬟后,温棠继续回去照顾母妃。
这一等,就到了晌午,午膳都用过了,也没听到裴悦回府的消息。
母妃午睡后,她悄然退出房门,准备去府门口等着。
没有裴悦一同,她自己去相府也于理不合。
还没走出多远,几个丫鬟迎面而来:“栖云苑那位姑娘真是好福气,虽然没名分,却深得世子爷喜爱,这胎脉一稳,她说要在盛京内走走,透透气,世子爷下早朝后,立即来接她了。”
“再看看咱们这世子妃,若是放在宫中,真是媲美那冷宫的妃子啊!”
正谈论的起劲,其中一丫鬟瞧见温棠,顿然惊慌失色跪地:“世子妃!”
其余几个丫鬟也纷纷变了脸色,跟着跪下。
“奴婢等人嘴碎,还望世子妃赎罪!”
之前,温棠只是听明珠她们说,府上有诸多对她与周云晚的议论,今日亲眼所见,还是头一遭。
“自行去领罚,不要再让我知道有下次!”
几个丫鬟在她冰冷的声音下磕头领命,灰溜溜起身离去。
温棠抬手扶额,一声轻叹,她早该想到的,裴悦会失约。
如今的裴王府,她这个名正言顺的世子妃,就是个笑话。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她更像是在强占着世子妃之位,不肯让出成全那二人。
秦屿有婚约,她当避嫌。
顾知栩又是个不能过于信任的纨绔子弟。
温棠感觉前路又陷入茫然了。
她好在早就在迷雾里,拼尽全力想找出口,找了一个又一个,都出不去。
回到棠花苑,她认真在房间每个角落扫过。
这里,曾有着她和裴悦许多回忆。
在窗边,他曾以窗外棠花为景,为她临摹画像。
在床边,他曾亲自照顾,喂她喝下苦涩的汤药。
在梳妆台前,他曾亲自为她描眉梳发。
……
这里承载他们太多太多的回忆了。
可她想挣脱。
站在房门前好一会儿,她唤来院内几个小丫鬟:“收拾东西,搬去东院。”
东院是距离玉春苑最近的院子,比之棠花苑要小些,也较偏。
温棠现在想清净,偏些也好。
几个丫鬟动作也很麻利,听着温棠的只会,该拿的拿走,不该拿的,都放在棠花苑了。
拿走的都是她自己的东西,至于裴悦送的,她一样未取。
她还不忘将棠花苑内栽种的棠花也一并移到东院去。
东院没人住,平日里也不搭理,难免要一通收拾。
温棠过去的时候,瞧见院内角落蜷着只灰色兔子,腿还受了伤,看着也虚弱。
看到院里来了人,直接炸毛要起身警示,奈何动不了。
温棠小时候也养过兔子,不过是只白色的,她起名为小白,后来那兔子溺水死了,她还伤心了许久。
小动物炸毛的时候,会乱咬人,所以温棠也没直接上手抱它,先给丢了些吃的。
兔子起初不吃,看得出温棠没恶意,才大口吃起来。
没多久,厨房的人便顺着雪地上的血迹,寻了过来;“世子妃。”
这会儿,灰兔子已经蜷缩在温棠怀里了,她也命丫鬟去找药和绷带过来,打算将这只兔子养在身边。
看到厨房的人,她就明白,这是厨房买的食材,逃了出来。
她轻轻抚摸着灰兔柔润的皮毛,“这兔子,我喜欢。”
厨娘面露难色:“世子妃想要,自然是能给,但这兔子……是周姑娘点名要吃,世子爷派人抓的野兔子,您要了去,奴婢不好交代啊!”
吃兔子?
府上下人不知,难道裴悦也忘了她属兔么?
兔子很有灵性,好似明白被抓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使劲钻进温棠怀里,颤颤巍巍。
温棠更加果决:“我难道连决定一只兔子性命的资格都没有了吗?世子爷若问起,就说我要了这兔子!”
厨娘只得退下。
屋外冷,温棠将兔子抱进收拾好的堂屋里,有炭盆在,很是暖和,兔子也终于不打冷颤了,安心窝在温棠怀里,任由她处理腿伤。
温棠处理伤口的时候,发现它是被箭镞所伤,好在伤口不深,修养一段时日就能康复。
收拾房间的小丫鬟瞧她如此仔细这只兔子,却是担忧:“世子妃,您与周姑娘作对,只怕世子爷又……”
“无所谓。”温棠淡然说着。
等裴悦找来东院,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以往在棠花苑,他直接推门进来。
这次,远远听到脚步过来,温棠直接让丫鬟落了门栓,将他拒之门外。
她抱着兔子,与裴悦一门之隔,又听他在为此事而发怒:“晚儿好不容易有食欲,想吃只兔子,你也不让她如意?”
温棠抚摸着怀中的小灰,讥笑:“裴世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忘了我是何生肖?忘了这其中大忌?”
周云晚要吃兔子,跟咒她死有什么区别?
门外的人默然一瞬,很快辩解:“此事是我疏忽,但晚儿不知你属兔。”
“现在也该知道的吧?”
“就这一次,她难得有想吃的东西,下次我不让她吃就是了。”
到他不占理的时候,总是会这样,语气温柔下来,像是商量。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今日世子爷让她吃兔子,那明日起,我就命人天天弄马肉来吃,也膈应膈应裴世子。”
“你……”他终归说不出辩驳的话,干脆就不说了,转移话题,想扳回一局:“我不让她吃就是,但你也不至于就因这点小事,搬来这偏僻的东院。”
裴悦竟觉得是因为此事,她才搬来的。
温棠懒得再说话,回坐到软榻上,烤着火。
房门外的声音继续传来:“别与我怄气了,不是要见顾二公子吗?本世子现在就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