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京城,没去酒店。而是因为靳玖安的一句“回家吧”。我被导航带到了市中心的中心偏北。
旧楼,小平楼,三层。但是有地下车库。开车进院子之后,看到的就是院子一圈白色柔光的装饰灯。院子里被照的亮如白昼。又从小楼东侧,下地下车库!
车库能停六台车,我刚停车,就有三个年轻的小伙子过来帮忙拿行李。把车钥匙也给了他们,我们先上电梯,
到了一楼。直接就看见了陈姨。
笑得满脸曲线,:“回啦回啦,先吃饭。”她身后跟着两位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好像是工作人员。
靳玖安脱了外套,回身要把我外套“扒”下来,我自己脱了,她都递给另外两位。拉着我去洗手间洗洗手出来。
一楼大厅是有朝北的入户门的,门外是我们刚进来的院子。
从门口往外能看到那棵玉兰树,看树干特别粗,应该是年头很多了,但是树头砍了,上面新发的枝衩多,整个树远看像个大扫把。枝丫上已经有花骨朵在冒包了。显得大扫把头更茂密了。
靳玖安牵我的手,指着那棵树:“我的!我栽的。因为它,朱国安和程明才被叫大树和二树。”
把我领出去,到树跟前,指着北院墙:“你看,这墙是后建的,当时是为了将就这棵树,还不能占用外头的胡同面积,紧挨着树砌的墙,结果它自己就慢慢远离这道墙了!现在离开快40厘米了。我的树很聪明的!”
我低头看她雀跃的样子,墙上的圆灯灯光柔柔的照在她脸上,心有繁花,眼有星光,像个小女孩。
只有那棵老粗老粗的,跟我差不多高的大树桩子,似乎提醒我,这个小女孩和这个院子应该有几十年的羁绊!
她抬头看我:“疑惑挺多是吗?允许问一个问题!问吧!”
我捧着她脸:“没有疑惑,以后你慢慢告诉我就好。”
靳玖安:“那你开车进来之前,你想啥了?”
我:“看导航时候就已经惊到我了。你的家,有点吓人啊!越往跟前走,越心惊,刚路过那些红墙,我都怕会不会进了一个荷枪实弹的大院,或者你会把我领进个老牛老牛的四合院。”
“姨~~,别瞎想了。以前四合院有蝎子壁虎和蟑螂。上厕所冻屁股。我太怕虫子也怕冷。”
陈姨在门口笑眯眯的喊:“快点回来先吃口东西吧。”
另两个人在陈姨后面亦步亦趋。
整个一楼大厅,170~200平米,除了楼梯,就是厨房和餐厅,都是敞开式的。我看到楼梯底下的供热设备。应该是自供热。
没有任何花哨装修。南面窗户都是落地窗。但都是旧款窗改造的落地窗!因为每个落地窗之间都有承墙柱。
圆餐桌能坐八九个人,摆了八个椅子,但是冲着厨房方向,没放椅子,应该是上菜口?
靳玖安拉着我坐下。
两位工作人员又递过来热毛巾,我俩擦擦手。
一人一小碗糊糊。黑黢黢的。
靳玖安把两碗都放在自己前面,对陈姨说:“他路上喝了,给他拿牛奶吧。”
餐桌上快速摆上十几~二十几个小碟菜,我靠,这阵仗,我曾经在南京感受过一次,满桌小碟碟!
靳玖安,感觉像拿象棋一样,挑了几个我吃的,挪到我跟前。
其他的,她就那样指指点点,吃了点。两碗糊糊喝了一碗,接着又往另一碗里放了点腊肉丁,还有点蔬菜丝,拿起勺子像喝粥一样崴着吃。我这才想通,这糊糊是虫草粉。等到她漱完口,门口多了一男一女。
陈姨一直站在靳玖安旁边,看她吃啥都很欣慰的样子。
吃完,靳玖安拽起我:“走,洗澡睡觉了”。
我靠,这对吗?
看我严阵以待的样子,她笑了:“今天他们都来不了。有人还没下班呢!明天早晨就来了。”
她牵着我走楼梯上二楼。然后,回身按按钮,楼梯口是能关上的。虽然不高级,但是明显是多年前的高端装备了。楼梯上来,是一个半厅,有三个单人位沙发两个小方几。右转就是上三楼,左转一个Z字弯,就是二楼房间了。
靳玖安领我到了第二个房门,回头仰起头:“我也好多年没回来了。”
进门,没有让我太惊讶的东西。像个酒店套房。通透的瓷砖地面,160*80的地砖快,证明这个房间翻修过。
一进门,左手边,通顶的书架,满满一墙。到了南窗边,还有两节半米高的简易书架也都见缝插针的摆满了。
右手边走到头就是卧室门,其他地方挺常规的皮沙发,木茶几,茶几上也没有茶具,有几碟子干果。四瓶水。
靳玖安进屋就脱鞋,也没换拖鞋,拽我往卧室走,我有点小惊,我俩的衣服,甚至是内衣,都挂在衣柜里了。
行李箱里全翻出来了。包括所有~都在外头。
床上放着两套浴袍,靳玖安抓起一个递给我,指了指浴室门:“你先去洗澡吧。”
我从浴室出来,靳玖安不在,衣服脱一床,浴袍穿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整理整理她衣服,回头看看床!180*200的榆木框架床!这是靳玖安住过很多年的床吧?好像!有点小哦!
自从我15岁以后,我就住220的床,上大学时候,为了住加长的床,我一个学设计的,住到体育系的宿舍去了。自己房子的床也是超大的,靳玖安家的床也是随墙定制的榻榻米,咋折腾也够大。
我又在胡思乱想流氓思维时,听见靳玖安在门外喊:“不行,太热了”。陈姨吴侬软语的不知道说了点啥。
我脱了浴袍,换上睡衣,出门看看。靳玖安站在地上,脚底下有水渍。
沙发前面地上,放了一个塑料泡脚桶。我坐到旁边,看桶里面好像都是树叉子树叶子还有俩佐料包,热气腾腾的像在熬一锅汤。
陈姨说:“哥哥真的捂热哥呀,浓再试试看某”
我大至懂了。
伸手进水里探探:“不算热,泡泡吧。”
靳玖安就站地下,不回来:“太热了,一会再说。”
陈姨:“侬先泡佳佳,包豪叫我一声,我帮侬倒脱衣呀”
靳玖安拽过陈姨:“我肯定泡!你不用来倒!明早来!快去下班!哎呀~我老困额,就想困高高~”
陈姨走了。靳玖安把门关上。脚底还有湿印子。坐在我旁边,把脚放进桶里。哪有怕热的样子。
我问她:“咋不想泡?”
她叹口气:“都七十多了,今天让她来,她就天天来。”
她撸起我一个裤腿,让我也伸进一只脚试试,告诉我:“这个泡完,特别舒服。”
我逗她:“先舒服一只脚呗?”
她说:“你坐茶几上,快点!”
我让她看看手机:“快十一点了,别玩了。”
她从旁边拿一块毛巾扔地上,稀里哗啦从桶里把脚拿出来,踩两下。我才发现,满屋子一块地毯也没有。靳玖安不喜欢地毯。
然后站起来:“走吧。”
靳玖安去冲澡,我坐在床上看手机等着,发现床品与家里的是一样的。应该不是什么名牌,就是纯棉的。蓬蓬松松的,感觉刚晒过。还有个细节就是,床头落地灯也跟家里一样。
靳玖安又不吹干头发。偎在我怀里说:“忍一下,明天给你换床。”
“老婆,别的也要忍吗?”
“嗯,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