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后选秀也尘埃落定。
次日清晨，十二位新晋妃嫔按规矩来凤仪宫给皇后请安。
阿依起晚了。
她昨夜里兴奋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地跟李承瑞念叨“明天就有十二个姐妹陪我说话了”，李承瑞被她吵得头疼，最后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哄了半宿才睡着。
“娘娘！娘娘快醒醒！”小蝶急得直跺脚，“妃嫔们都在外头候着呢！”
阿依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啊？都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穿衣洗漱，头发来不及好好梳，只随便编了根辫子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
“小蝶小蝶，我这样行吗？会不会很丑？”
小蝶看着她，明明头发乱糟糟，衣裳也穿得歪歪扭扭，可那张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娘娘很好看。”小蝶真心实意地说。
阿依放心了，推门出去。
正殿里，十二位妃嫔齐齐站着，鸦雀无声。
她们等了一刻钟了。
有的面色平静，有的微微皱眉，有的偷偷打量着四周。
阿依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这就是皇后娘娘？
头发随意编着，衣裳还有些皱，走路带风，一点儿也没有皇后的架子。
阿依跑到正位上坐下，喘了口气，然后冲着她们笑。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皇后娘娘……跟她们道歉？
按规矩，应该是她们请安来早了才对。
“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是王才人反应快，率先跪了下去。
其他人纷纷跟着跪下。
阿依赶紧摆手。
“起来起来！都起来！别跪别跪！”
妃嫔们起身，依然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依看着她们，挥挥手。
“都坐下呀！站着干嘛？”
没人敢坐。
阿依急了，站起来拉着最近的一位坐下。
“坐呀坐呀，别客气！”
被她拉住的正是王才人，吓得脸都白了。
“娘娘，这……这不合规矩……”
阿依眨了眨眼睛。
“什么规矩？”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陛下驾到——”
李承瑞大步走进来，看见殿内的情形，脚步顿了顿。
阿依正拉着王才人往座位上按，其他妃嫔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阿依。”他亲昵地喊了一声。
“陛下！你来啦！快来帮我劝她们坐下！”
李承瑞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伸手帮她理了理。
“怎么不梳好头就出来？”
阿依摸了摸头发。
“来不及了嘛。”
李承瑞叹了口气，眼里却满是宠溺。
“下次不用急，让她们等着便是。”
妃嫔们：“……”
陛下，我们还在呢。
阿依摇摇头。
“不行不行。”
她转向妃嫔们，笑得灿烂。
“以后每天不用来这么早，就这个时辰来！”
妃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承瑞道：“听皇后的。”
妃嫔们齐齐应声。
“是。”
此后数日，凤仪宫成了整个后宫最热闹的地方。
每日请安，阿依从不让人跪太久，总是早早地就让她们起来，然后拉着她们说话。
“郑才人，你今天这件衣裳真好看！”
郑才人受宠若惊。
“谢娘娘夸奖。”
阿依凑近她，压低声音。
“是不是特意穿给陛下看的？”
郑才人的脸腾地红了。
“娘娘！臣妾没有……”
另一边的赵采女，目光一直黏在阿依身上。
阿依一回过头，就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赵采女，你看我做什么？”
赵采女脱口而出。
“娘娘好看。”
“你嘴巴真甜！比婉宝林的点心还甜！”
婉宝林在一旁听见了，赶紧把自己带来的点心递过去。
“娘娘，您尝尝这个，新做的。”
阿依接过，尝了一口。
“好吃！婉宝林，你手艺真好！”
婉宝林笑道：“娘娘喜欢就好。”
这日傍晚，李承瑞来凤仪宫用膳。
阿依正趴在榻上，翘着脚看什么东西。
李承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看什么？”
阿依把东西举起来给他看。
“婉宝林给我的点心方子！她说按这个做，能做出特别好吃的点心！”
李承瑞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方子，又看了看阿依。
“你会做？”
阿依眨了眨眼睛。
“不会呀，但是可以学嘛。”
李承瑞扶额。
“你上次学练剑，把自己手划了三道口子。上次学绣花，绣了五天还是像虫子。这次学做点心，准备把厨房烧了？”
阿依瞪他，气得扑过去打他。
李承瑞一把她搂进怀里。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他低头看她，“想学就学，大不了我让人在旁边看着，烧不了厨房。”
阿依靠在他怀里，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良久，阿依忽然开口。
“李承瑞。”
“嗯？”
“我今天问郑才人，是不是喜欢你。”
“你问这个做什么？”
阿依继续说：“我跟她说，陛下这个人闷得很，你得主动点。”
“你脸都黑了！”阿依捏了捏李承瑞的脸颊。
李承瑞深吸一口气。
“阿依。”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阿依愣了一下。
“我怎么了？”
“你帮别人追你男人？”
阿依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但是有没道理，承瑞我陪不了你那么久的。
“可是……”她小声说，“她喜欢你嘛，我又不能拦着。”
“阿依，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阿依想了想，忽然认真起来。
“那你喜欢她吗？”
李承瑞看着她，目光柔和。
“你说呢？”
阿依托着下巴。
“应该……不喜欢吧？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
李承瑞问道。
“哪里不一样？”
阿依指了指他的眼睛。
“阿依。”他轻声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阿依摇了摇头。
李承瑞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因为你很好。”
阿依眨眨眼睛。
“这是什么答案？”
李承瑞笑了。
“笨。”
阿依气鼓鼓地瞪他。
“我才不笨！”
李承瑞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阿依愣住了。
脸，慢慢红了。
“李承瑞……”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嗯？”
“你……你干嘛……”
李承瑞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笑意更深了。
“亲自己的皇后，不行吗？”
阿依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
“行……”
李承瑞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
“李承瑞。”
“嗯？”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阿依看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知道。”他轻声说。
阿依不满。
“你就这反应？”
李承瑞弹了一下阿依的小鼻子。
“那我应该什么反应？”
阿依想了想。
“你应该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好，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阿依满意了。
她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
“困了。”
李承瑞把她抱起来，走向内殿。
“睡吧。”
阿依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说。
“李承瑞，明天你来陪我吃早饭好不好？”
李承瑞低头看她。
“好。”
“那说定了。”
李承瑞把她放在榻上，给她盖好被子。
“说定了。”
阿依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李承瑞坐在榻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阿依。”他轻声说。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次日清晨，李承瑞来陪阿依用早膳。
阿依还没起。
李承瑞看着她睡得香甜的样子，不忍心叫醒她。
半个时辰后，阿依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李承瑞坐在旁边，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李承瑞看着她。
“不是你说让我来陪你吃早饭？”
“哦对！”她坐起来，“你等多久了？”
李承瑞将被重新盖到她身上。
“没多久。”
阿依看着他，总觉得他在骗人。
“你肯定等了很久。”她嘟囔着，“你怎么不叫我？”
李承瑞伸手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
阿依心里甜滋滋的。
她爬起来，拉着李承瑞往外走。
“走走走，吃饭吃饭！”
早膳很丰盛，摆了满满一桌。
阿依吃得欢快，一边吃一边跟李承瑞说话。
“昨天赵采女又来找我了，给我带了一盆花。”
李承瑞的手顿了顿。
“她又来了？”
阿依点点头。
“她说那是她亲手种的，专门给我种的。”
李承瑞的脸色微妙起来。
“然后呢？”
阿依想了想。
“然后我说很好看，她就特别高兴，说以后每天都给我送。”
李承瑞：“……”
“她还说，”阿依继续，“我每天都好看，她喜欢看。”
李承瑞的脸，黑了。
“阿依。”
“嗯？”
“以后离赵采女远点。”
阿依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
李承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反正……远点。”
阿依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承瑞，你吃醋了？”
李承瑞别过脸。
“没有。”
阿依笑得更大声了。
“你就是吃醋了！吃赵采女的醋！”
李承瑞被她笑得脸都红了。
“阿依！”
阿依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傻瓜，我最喜欢的是你呀。”
李承瑞看着她，心里又酸又甜。
“阿依。”他轻声说。
“嗯？”
“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好，不说。只对你一个人说。”
李承瑞看着她，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良久，李承瑞放开她。
阿依的脸，红透了。
“李承瑞……”她小声说，“小蝶还在呢……”
李承瑞看向旁边。
小蝶早就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下去吧。”李承瑞说。
小蝶如蒙大赦，飞快地退了出去。
阿依的脸更红了。
“你……你干嘛……”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一日的早膳，吃了很久很久。
午后，阿依去御花园散步。
刚走到半路，就遇见了赵采女。
赵采女看见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娘娘！”
阿依笑着打招呼。
“赵采女，你也来散步呀？”
赵采女跑到她面前，目光黏在她身上。
“娘娘今天真好看。”
阿依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直白的夸奖，笑了笑。
“你也是。”
赵采女更高兴了。
“娘娘，臣妾新种了一盆花，明天给您送去好不好？”
阿依点点头。
“好呀。”
赵采女高兴得快要跳起来。
“那臣妾现在就去准备！”
说完，转身就跑。
阿依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一旁的小蝶忍不住笑了。
“娘娘，这位赵采女，是真的喜欢您。”
阿依点点头。
“我知道呀，她每天都夸我好看。”
小蝶欲言又止。
她说的喜欢……好像不是那种喜欢。
傍晚，凤仪宫。
阿依趴在榻上，等李承瑞回来。
她今天又去见了几个妃嫔。
郑才人给她泡了茶，谢采女在旁边作陪，两个人一左一右，关系好得不得了。
独孤丽宝林给她演示了一套剑法，她看得眼睛都直了。
婉宝林又给她带了新做的点心，她吃了好几块，撑得走不动路。
崔才人给她讲了新的故事，讲的是汉武帝和卫青，她听得入了迷。
萧才人弹了一首曲子，她躺在榻上听，差点睡着了。
阿依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门被推开李承瑞走进来。
阿依抬起头，冲他笑。
“你回来啦！”
李承瑞走到她身边，坐下。
“今天玩得开心？”
阿依点点头。
“开心！”
李承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