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声响,檐前冰块落地!一只雀鸟被砸中翅膀,在地上疼的鸣叫,吸引了一个小孩的注意,很快跑来将它拿起,并带进了一个大厅。
他双手捧着走向中间,那里是张很大的桌子,上方乃是一尊慈悲圣像,周围墙面画满了各种神将,皆都怒目狰狞,手拿法器,惩奸除恶,被燃香蜡烛包围,给人一种特别的敬畏感。
而桌子下方跪着个奇怪的老人,手敲木鱼沉着冷静,闭目清心口念法语。他白发苍苍,皱纹满面,身穿衲衣忘却红尘,潜心修行只为步入仙道,让人羡慕不已。
那孩子到了身前说道:“师父,小鸟受伤了!”
他听闻停下手来,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小鸟时悲悯之心而现,接过后为它开始包扎,并摸了摸孩子的头说道:“徒儿,此雀受伤非比寻常,你要明白其中寓意。我们人又何尝不是雀鸟?每当生起情绪就会乱了方向,引的自己受伤,也让别人受伤!”
“师父,我不明白。”孩子摇了摇头。
“人乃多心者,非清而不能明!你未曾入世,自然心无杂念,纯善之美于一身自在,也就没有烦恼寄盼,不见那颗妄动无明之心。”
“师父,何为妄动?”
“人心以利,烦恼不断!妄动非言语所能诉说,乃入世方得见知。你从小与我牵伴,却不知人心险恶之态,那妄动非感而不见,实则尽在眼前显现!”
“师父,我知道了。”
他点头说道:“知而不知自在理解,等你长大入世在去感悟,这雀鸟以经伤好,去把它放生吧!”
“那我去了,师父。”
孩子接过雀鸟脸上欣喜,就要离去。
刷!
然而刚到门口,就被一个身影挡住去路,毫不犹豫地一刀划过,孩子应声倒地。
身影揪起尸体甩在面前,冷声道:“老东西,我让你修行。”
“小智?”他摸向尸体,痛哭流涕!
身影长的非常壮实,满脸横肉,胸前还有道疤痕,穿的一件麻衣,刀上还在滴血,丝毫没有同情之心,上去将他踢翻在地,说道:“贾焘,你当年的气势去哪了?”
“他只是一个孩子,你为何杀他?”
“我的眼里没有孩子,只有对手。”
“方珛,当年的事以经过去,你何必还要执着?”
“过去?没那么容易。”
方珛的脸上充满怒火,两人当初均是一介武夫,乃是南地有名的刀剑客。只因在一座山前比试,贾焘借技巧妙地赢了他的刀,为此一直记恨于心,放下豪言誓必将他打败,苦练多年前来寻找,才知他以在无明庙修行,这才有气难出,想杀了小孩激怒。
然而却出人意料,贾焘并没有还手的打算!反而将孩子的尸体放于桌上,盘腿而坐敲起木鱼,不想再与他有任何争纷,说道:“过去以死,何来过去!”
方珛气的发狂,过去掀翻桌子,讽刺道:“你也曾为一个剑客,怎么却也信此神迹!它除了让你软弱无能,你还真以为能让你成仙?还不给我拿起剑来,我要报当年之仇。”
他却叹道:“恩怨情仇,不过转瞬即逝!”
方珛面色暗沉,心里不解,“这是什么世道!一个剑客竟也信那鬼神?”收刀就要与他辩论,呵斥道:“你既然以经放下,又何故在此敲那木鱼,还不是一样在执着它的声音?”
“静若不静,非执不执!”
“你每天闭目一坐,念着同样的语意,重复的读着相同法文,重复的做着相同举动,没有新奇全是旧意,没有理解全是跟风,让人看着都是一样的套路,还让那孩子跟着受罪,可想过他的感受吗?”
他睁开眼看向孩子,一阵惋惜!虽是心痛,却以死不复生,或许这就是生死无常,没有任何预判,没有任何同情,唯一的反抗就是重新拿剑。
他却没有拿剑,也没有生起怒火,给孩子遮住身体行了一礼,又坐下敲起木鱼,说道:“太阳升起落下可有人在乎它是套路?花朵凋谢又生可有人在乎它是套路?生命亦是如此!人也在反复做着同一件事,却又渴望能看到新的刺激,最后堕入自己选择的深渊,或是自杀,或是被人欺骗,或是感情受挫,或是家庭破碎,或是迷茫与幻想,或是抑郁与狂妄,多情与多恨,这样的生活虽有意义,是否能够真正的喜悦与平静?”
方珛才不认同,怼道:“你这是歪理,人出生就是为享乐而来,爱恨情仇皆是生理的大门,一旦打开就是刺激感观的快乐,那种喜悦才是真的喜悦。我们喜欢花样的东西,爱看趣味的魅惑,只为在重复的生活中寻得激情,追求凌驾于别人头上的满足感,做一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至高者,这样的人生才是人生。”
“欲望是火,贪婪是灾,终究焚烧自己!”
方珛微皱眉,“这老东西倒是平静,难道真的以放下红尘?”走近身前将刀放于脖子,目露凶光冷声喝道:“贾焘,你少在这装蒜!别人不知你我还不知你?当年你可不是这样,龌蹉之事没少去做。别以为修行了就能躲避,敢快拿起剑来,不然,我可不手下留情!”
“过去的我以经死去,当下的我以无挂碍,未来的我不在争纷。”
方珛面色红润,说声:“好个不问世事!”气的一刀斩向圣像,瞬间成了两段,又一脚将他踢翻,骂道:“现在大陆变了,你的修行以经赶不上人心的渴望,除了生死你能带给他们什么?拿起你的剑,我要与你决斗!”
他不应不答清静自在,就好像身体以不复存在,继续敲响木鱼默念法言,涕泪悲泣道:“回头便是开始,我希望你能放下!”
方珛气炸了,上去再次将他打翻在地,不在留有任何情面,连着数刀砍断胳膊,怒道:“我要的是刺激,不是你的套路。”又一刀取了头颅。
他踏着身体一阵狂笑,说道:“我杀了贾焘!杀了贾焘了!”好一会才消停下来。看着尸体又显得落漠,心里疑惑,“我为何这么快就不高兴了?”瞅向桌上的蜡烛,毫不犹豫的点着庙宇,叹道:“老朋友,或许你是对的!”
“不,你才是对的。”
“谁?”他变的谨慎。
刷!
一股黑雾把他裹住,里面出现个怪物,说声:“当然是我了。”紧紧勒住脖子一甩,整个身体入了火焰,并放声大笑,狂妄道:“我总算出世了!”目光瞅准城内,化黑雾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