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峰于营中走动,看着众位将士眼眶湿润,从东地来到南地至今,几乎没有听到一句抱怨,铁骨铮铮的汉子从未觉得恐惧,那种坚韧是信仰的开始,终有一天会解决所有。
他对受伤死去的人表示尊敬,血与火的日子并不是大家想要,但他们用行动在换取光明,每个生命都承载着自己的责任,每个事迹都会被纂写,他们的一切将会被人记在心里,警示战争的残酷!
他走出了大营,冷风捶打着脸庞,地上的冰雪在刺激感官,来来往往的人显的不安,街边的小贩也在减少,客栈也迎来了冷淡,似乎都被纷争逼的太紧,以经到了无信的边缘!
他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漫无目的地朝前行走,正好撞到一处小庙,里面有尊神像,却早以身碎头没,唯有香火烧的旺盛,氛围特别严肃。
他燃香插案,礼拜过后坐于一旁,看着这里就要塌陷感叹人生苦短!人就像这座小庙,于有声中出现,又于无声中消失,过程有辉煌也有灾祸,没人会因为出现而显的开心,也没人会因为死去而显的悲伤,不过是一时假象,转瞬又如以往,追逐利益成就循环。
他以有些麻木,想那时还是个道门封闭的废物,左右却有父母关照,又被师尊答应入了宗门,幸得赵长老关注收入门下,本以为碌碌无为,不曾想却能习的这五雷术防身。
他感慨事情奇妙,遇到了许多人,也遇到了许多事,不管是在甘城还是在意山,不管是死去还是活着,仿佛相聚时短,转眼就以消失!
他从少年之路走到这里,途中失去了太多东西,父母的离去,宗门的惨案,那些离隐的师兄弟,还有无数个身受痛苦的城民!他们又何尝不是在等安稳,却没有任何答案!
他也曾疑惑,三族在大陆稳如铁桶,每个人在融洽的活着,可为何就要生起纷争?那魔族又为何来犯人界?难道就只是为了争夺三界?这样的理由似乎太过牵强!
他现在似乎明白了,魔族夺的何止是三界,乃是每个人本该拥有的光芒!他们制定了让人无法逃脱的规矩,从出生就以在魔道之内,灌输纷争之思,相信弱肉强食,最后沦为食物。
他流下泪来,又感天界的冷酷无情!他们明知道人在魔道之内,却还那般草芥人命,以圣贤来断人之光芒,让人建庙祈求,相信天道轮回,相信命运安排,不知有多少人毁在了天命二字之上!
他们变的秃废,变的失去活力,变的避世逃离,将不奋前进的失败归咎于认命,甚至在魔道之中变的抑郁,开始自杀,开始放弃应有的光芒,在嘲笑声中迷失自我,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命,错过了多少绽放光芒的机会!
他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疑惑与迷茫,“我们人那么信你天界,为什么却要欺骗我们?”又显得无能为力,颤抖着嘴唇说道:“或许你们那时的做法挺对,让失败迷茫的人有了一丝安慰,让被骗被欺的人有了一丝借口,让死于非命的人不在痛苦,只因他们认了天命,只因他们相信这是安排。”
他突然笑了,想想被魔族蛊惑的人,想想那些口中念着认命的人,想想那些被压迫的不敢反抗的人,想想那受了委屈没地申诉的人,想想那些被利益绑住身心的人,想想那些被势力按在地上捶打的人,想想那些被恐吓威胁的人,想想那些被拒之门外的人,想想那些在街上无助乞讨的人,种种之人还有很多,最后皆离不开天命二字,找不对自己的出路,只能放弃。
他靠在桌前心里很乱,“难道真的就斗不过魔族?”说道:“人的生死皆握在你们的手中,每个决定显得那么自然,引起纷争让人自相矛盾,将战争视为儿戏,把生命堪比绣球,为什么要这么做!”
刷!
一股风吹动檐铃,桌上的燃香瞬间不见,连着神像也动了起来,忽现一道金光,竟然走出神来。
他脸上通红,眉粗眼大,神色复杂,穿一身铠甲金光闪闪,腰挂一把降妖剑,颇有大将风范,落于了地上。
他显得生气道:“孩子,你说够了没有?”
“你是谁?”
“我乃此地山神。”
“那又如何?”
山神眉宇微皱,“他可真是啥话都说!”只能请他坐于旁边,一副热情的面孔,说道:“你可真是让人头疼!当年你父亲也没有这般质疑过天界,怎么到你这里一切就变了味道?”
唐云峰也非无礼之人,斟茶以示尊重,说道:“我也有过迟疑,以为有父亲的守护就能无争无忧,可当他离去我才知道多么不易!从凤城到现在明白了很多,所有的纷争都不是我们自己引起,而是我们本身就在被动的活着,没人能跳出这种漩涡。”
“孩子,我明白你的痛苦!但身为首领,就应以大局为重,好多人还在等着你去解救,绝不能因为一时想法而乱了方寸,这可是军中大忌。”
“山神,你什么意思?”
“这个三界没有绝对,你发现的未必有错,可也未必就是害人!没有人因为你的发现就会改变初衷,也没有人因为你的发现就不会改变初衷。孩子,每一段路的改变都是由实践驱使,当下人心浮躁,早以没了善恶之说,魔族的崛起也并非偶然,这场劫数或许没有赢家!但未必没有破解的办法,终会有自己的答案。”
“可我没有答案!”
“那就去参悟,去寻找,去体验。”
他听闻冷静了不少,作揖道:“我不喜欢纷争,可我却逃不出纷争!或许您说的对,安稳绝对不是想象能够解决,不管最后答案如何,我都希望能止住一切。”
“是喜!是喜!三界真是喜!”
“您为何这样说?”
山神却神秘一笑,说道:“众生皆喜,光明终现。奇哉!奇哉!”不见踪影。
他面色凝重,不懂何意!
“小子,你可是好到头了。”神秘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笨呗!”
“你可真是奇怪,总是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他不在回应,朝着一家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