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安静,因为姚千盈不说话,蝶舞也不敢擅自开口,她弯着腰,低着头,双手放在腹前,战战兢兢的站着。
姚千盈吃了好几块糕点,又喝了几杯清茶,才缓缓开口:“你可知道太子府从来都不缺奴婢,为何本侧妃还要让你进太子府?你得告诉本侧妃,你到底有什么能耐,或是过人之处,让本侧妃留你在太子妃。”
蝶舞轻咬着下唇,惊恐之下,泪水逼到了眼角,思索半响,方开声道:“奴婢的爹爹以前是村里的花农,对种植花草略有研究。奴婢从小待在爹爹身边,对种植花草也略懂一二。奴婢见芊侧妃娘娘在院子里种植了不少花儿,奴婢以为,奴婢可以为芊侧妃娘娘你种植那些花草。”
姚千盈挑眉:“你没进太子府之前,本侧妃的那些花儿早就有人打理,哪还用着让你进来多管闲事?”
闻言,蝶舞吞了吞口水,神色绷紧,犹豫着开口:“…这…这,请恕奴婢斗胆,院子里的那些花儿根本没有得到妥当的处理。那些花儿在这个时节看似开的美丽,可是却是一时的。今年开完,明年就不会再开了。这些花儿的根已经开始被腐蚀烂掉,注定熬不过炎夏,撑不过寒冬。”
忽地眼前一亮,姚千盈对蝶舞的兴趣是越来越浓厚了了:“那依你之见,本侧妃应该要怎么做才对?”
蝶舞犹豫着,好一会儿,她才敢抬起头来,面对着姚千盈,语气和眼神皆是异常的坚定:“就让奴婢来为芊侧妃娘娘你打理。”
姚千盈眼前一亮,直觉告诉自己,她没有选错人,蝶舞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才。不过若是将这个优秀的人才留在院子里打杂处理花草,也实在是埋没了。
将欣赏的目光收藏在眼底,她不动神色的开口:“你的意思是说,本侧妃院子里的人都不如你?而你的本事却远远高于本侧妃院子里的人?”
闻言,蝶舞脸色一白,手指不断的搅拌着衣裳,生怕一说错话就被姚千盈责怪,连留下来的都不可能:“草民不敢。”
她的眼圈微红,踌躇着怎么开口。
“怎么就不敢了?”姚千盈勾勾唇角。
“奴婢怕说错话。”
“因为怕就不敢说?”姚千盈不以为然,语气微怒:“如果你怕忠言逆耳,怕本侧妃怪罪,那本侧妃怎么敢将你留在身边?人孰无过,不怕你有一天看到本侧妃做错了一点儿事,你就闭嘴不语,任由本侧妃错下去也不看开口提醒。如此一来,本侧妃怎么放心将一个不忠心的人放在身边了?”
当主子就是这一点霸道,把直的说成是弯的,把弯的拌成是直的,当下人的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反正就是横行无忌,手下的人就算受尽委屈也不敢声张半句,任由自己欺负。
自己只管施招数,而对方只需要接招。就算是无理取闹,对方也不敢说自己的半句不是。
蝶舞此时此刻就是处于进退两难的维谷,她刚张开嘴巴想说话,却又立马闭上。
姚千盈静静的看着她,很好奇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话。
半响,蝶舞才下定决心开口:“请恕奴婢狂妄,普天之下,提到种植花草和跳舞,奴婢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此话一出,姚千盈已经感受到了她那一份来自骨子里的自信,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再一次感觉到自己是没有看错人的。
屋里一片寂静。
蝶舞看着姚千盈,看着看着,不安的低下头去,原本在她眼睛里踊跃的那一份自信,忽然光芒消逝殆尽。
姚千盈忽然大笑几声,翻身走下贵妃椅,走到蝶舞面前,用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缓缓的开口:“单凭着你这一份自信,本侧妃允许你留下。”
蝶舞微怔,顿时喜若狂下,扑通跪下:“感谢芊侧妃,奴婢必定尽心尽力为您办事。”
姚千盈勾勾唇角,语出惊人:“本侧妃是答应让你留了下来,不过现在该要换你,看看你自己到底想不想留下来。”
什么?
闻言,蝶舞的脑子忽然打了一个结: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要侍候在姚千盈左右做牛做马的,如今姚千盈开口答应让她留下来了,怎么又成了由她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来了?
姚千盈将她的疑惑全然收进眼底,款步珊珊的走回贵妃椅前坐下,缓缓的开口:“如果你非要留下来,你不可能留在太子府,你必须要到春香楼为本侧妃办事。换言之,你必须成为春香楼的花魁。”
闻言,蝶舞如同五雷轰顶,惶恐的跌坐在地上,嘴上慌乱的说道:“芊侧妃,奴婢就算是穷,也是良家妇女,说什么也不愿意沦落风尘。为何不能让奴婢留在太子府为你打理花草了?”
“蝶舞,你还记得本侧妃在大街上跟你说过,你身上最值钱的是什么吗?”
蝶舞微微思索,沉默半响,道:“是奴婢自己。”抿着嘴唇,她还是不乐意,很是犹豫:“芊侧妃,奴婢不愿意沦为青楼女子……”
姚千盈当然是明白蝶舞的想法,换作是她自己,她只怕会比蝶舞更加犹豫。
她勾勾嘴角,道:“蝶舞,本侧妃问你一个问题,为何你不愿意成为青楼女子?”
蝶舞道:“青楼女子都是不正不经的女人,她们不知羞耻,沦为风尘,每夜以取悦男人为乐。”
“那你怎么看待嫁了人的女子?”姚千盈冷笑一声:“她们也都是以取悦男人为乐,只不过挂着一个正牌夫人的身份。”
蝶舞神色一变,急忙道:“那怎么一样?嫁人的女子可都是明媒正娶的,是恪守妇道,她们可都是正正经经的女子,怎么能够跟青楼女子比较?奴婢以为,这是一种对正经女子的侮辱。”
姚千盈若有所思,继续问道:“正经人家的女子,跟不经不经的女子,最大的差别应该在于是侍候一个男人还是侍候一堆男人。再者,就是看谁更为风骚了。”微顿,她用手指撩撩自己的青丝,道:“风骚这种东西很难说的准,有些人表面清纯可人,内里却风骚不宜;有些人风骚在外,内里却有着少有的清纯。蝶舞,你告诉本侧妃,这两种女子一比,哪种更加不正不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