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失色,跪在地上颤抖着身体,踌躇半响,支支吾吾的:“芊侧妃娘娘,这一番话是大…大…”不敬。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就咽下去了,偷看了姚千盈一眼,嘴巴急忙闭上,再也说不下去了。
姚千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底多了一份深意,媚眼一眨,道:“你是想说本侧妃这一番话是大逆不道?”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自古以来都是规范女子的道德束缚。男人可以出外拈花惹草,女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纳进府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而女人则要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安安分分的守在家里,甚至跟别的女人争宠还不能有一点点的醋意。
这一种悲哀,姚千盈心里充满了这种的愤恨。
蝶舞下意识的想要点头,可是却又怕得罪姚千盈,刚想要摇头,却又不敢。挣扎了好一会儿,她始终一声不吭的跪着,不管说什么都是有可能错的,最后她选择不回答。
姚千盈脸色一蹦,厉声道:“回答本侧妃!”
蝶舞一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确实大逆不道。”
“就算是大逆不道,本侧妃也不将此放在眼里。”姚千盈走下贵妃椅,站到蝶舞面前,蹲下去,用手指再次托起她的下巴:“因为本侧妃绝不会再让自己活得如此卑微。”
蝶舞低垂着眼帘,战战兢兢的,始终不看直视姚千盈。
姚千盈看着她,从她第一眼看到蝶舞的时候,蝶舞誓死不肯将自己卖给别人当妾的时候,让她着实眼前一亮了;再到今天,蝶舞居然不要银子也要做牛做马而来到她面前,她便看到了蝶舞的与众不同。
蝶舞的骨子里有着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傲骨,还有不服从。
只是,蝶舞未经雕塑。若加以调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是她姚千盈看中的人。
姚千盈知道,蝶舞需要一个服从自己的借口,好让她心安理得的摆脱道德的束缚。
话锋一转,姚千盈缓缓的开口:“蝶舞,告诉本侧妃,你除了想要当奴婢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蝶舞想了想,咬着下唇摇摇头,缓缓开口道:“奴婢贱命一条,哪敢有所奢想。”
勾勾嘴角,姚千盈低声诱惑:“如果本侧妃让你有奢想的权利了?”
蝶舞一怔。
姚千盈分明看到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叫做希望的情绪,可是却瞬间被淹没了。
稍纵即逝。
蝶舞摇摇头:“奴婢不敢。”
“不敢?什么叫做不敢?到底是不想,还是不敢?”姚千盈扯出一抹蛊惑的弧度,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蝶舞:“敢和想,只是一线之差,一步之遥。若你敢踏出第一步,想,就会变成敢。若你停滞不前,想,仍旧只能是想。”她用手指托起蝶舞的下巴,让蝶舞的目光直视自己的目光,诱惑道:“蝶舞,其实你骨子里是不甘心过这种低贱的生活的,是不是?”
蝶舞抿着嘴唇,噤声不语,神情却微微动容。
“本侧妃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本侧妃,你想做什么,本侧妃就允诺让你做什么。只要你敢,本侧妃就答应你。你若想跳舞,本侧妃便为你准备一个舞台,那儿有华衣美服,有舞蹈,有观众,那儿是一个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舞台。”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而蝶舞在这个诱惑面前动摇了,摆棋不定的思索着。
“蝶舞,告诉本侧妃,你到底想做什么?”姚千盈继续诱惑道:“只要你肯乖乖听本侧妃的话,本侧妃就给你想要的东西,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蝶舞的眼底分明闪过渴望和犹豫,久久仍未散。
姚千盈站起来,不缓不急的,她不急着让蝶舞回答,她给予蝶舞拥有足够的思考时间。她当然清楚自己对蝶舞开出的条件,可是多么的诱人:“除了跳舞,本侧妃还会给你足够的银子,你可以买所有你喜欢的东西,你想要的东西。你不需要再一个奴婢被使唤,以后会有一大群人争先恐后的前来侍候你。你将会是一个美丽动人的主子,你将是舞台上最耀眼的舞者。”
“……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蝶舞喃喃道:“而且代价还不是一般的沉重。”
姚千盈看穿了她的心思:“一个人若想成就大事,必须要有将自己全心全意豁出去的觉悟。如果连这点儿觉悟都没有,终究是窝囊废一个!”
蝶舞的心里在挣扎。
“蝶舞,你忘了吗?那些瞧不起你的人,是怎么欺压你,打你,侮辱你的?难道你就不想报仇?难道你就不想让自己活得有尊严?”
“蝶舞,这个世间很残酷,你想要的,命运偏偏不轻易交到你手里。你被道德规条绑住,绑得死死的。就连追求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都不敢去争取,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姚千盈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引诱着人:“你可曾想过,可曾问过自己,你是为了自己而活,还是为了别人而活?如果是为自己而活,你为何要被那些束缚着人的道德观绑住?为何不能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微顿,又道:“如果你认为生来就是为了别人而活,那么你可以回去了,本侧妃不需要这种人留在身边。”
说罢,姚千盈故意转过身,背对着蝶舞,故意不去看蝶舞。
她在跟自己打赌,打赌蝶舞这一只兔子最后会不会乖乖的自己跑进自己的笼子里。
如果这只兔子敢跑进笼子里,她必然会如虎添翼。如果这只兔子最后还是选择了逃走,也一切也还是枉然,不敢自主的人,不是她所需要的。
时光在漫长的静默中消逝。
最后,蝶舞还是承受不住姚千盈的诱惑,用一种迷惘的目光看着姚千盈:“真的是什么都可以?”
闻言,姚千盈扬起一抹欢快的笑意。她笑意连连的转过身,迎上蝶舞渴望的目光,道:“当然。”
第一只兔子,终于如她所愿,乖乖的进了笼子了。
“奴婢想要跳舞,可以吗?”
“可以,春香楼将会是你的舞台。”姚千盈豪爽的允诺:“只要你把你的本事亮出来,能够为本侧妃办好事,本侧妃保证你在春香楼的日子,是卖艺不卖身。除了本侧妃之外,没有人敢强迫你!”
蝶舞眼前一亮,道:“蝶舞自当为芊侧妃效力,鞠躬尽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