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英,芊侧妃在做什么了?”坐在凉亭边上,张珊珊将鱼粮洒向池塘,脸容沉静的开口询问:“还是呆在自己的院子,不问世事吗?”
“回太子妃,是的。”兰英刚走进凉亭,就听到张珊珊的问话声,站到一边,吩咐周边的侍女都下去,自己则走到张珊珊的身边,方开口道:“芊侧妃每日的生活都只是打理院子里的花儿,根本不跟太子府其他人打交道,看得出来她生性喜好安静,不喜交际。只是她的贴身侍女小玉则日日进出太子府,每天都到春香楼里办事。”
“春香楼?那可是长安城第一青楼。”张珊珊皱了皱眉头:“她的丫鬟怎么会出入这些地方?太子爷可知道?”
张珊珊一直以来都是处事谨慎的人,在她出外祈福的那一个月里,自然也会在太子府布满自己的眼线,以方便知道太子府的一举一动,好让自己掌握一切。可是偏偏在过去一个月以来,对于眼线告诉她的消息,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比如说姚千盈的贴身奴婢小玉日日出府,却没人告诉她,小玉是去哪里的了。
她神色一紧,她很清楚这个太子府谁才是最大的掌权者:如果她的眼线不肯告诉她实情,估计跟太子爷萧魁是脱不了关系的。
兰英点点头,道:“太子爷是知道的。因为早在半个月前,太子爷突然秘密以另一个身份将春香楼买了下来,如今春香楼是太子爷的。”
张珊珊微微沉思,太子爷萧魁为何会买下春香楼,她是能够明白的,毕竟青楼表面上是一个纵声纵色的地方,实际却是一个收集情报的好地儿。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只要能够掌握,萧魁又怎么可能放过?
但偏偏跟芊侧妃的奴婢扯上关系,她可就想不通了:“可知道芊侧妃和小玉跟太子爷的关系?为何太子爷会让一个小小的奴婢接手管理春香楼?”
“奴婢调查过了,芊侧妃确实是淮南城一个官员的女儿,原名许芊芊,在两个月前跟太子爷在郊外有一场邂逅,最后被太子爷看中,才娶了进来当侧妃。”兰英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抬头看看张珊珊的神色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发现她神色如常,才继续说下去:“至于小玉则是伴着许芊芊长大的侍女。”
“当真查清楚了?”张珊珊神色一紧,冷声问道。
兰英点点头:“奴婢…奴婢暂时是能查到这么多。”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好,只怕这里面另有乾坤。”手掌咻地握紧,只关节发白,张珊珊的目光冷然的飘向远方:“兰英,有很多的事情都是表面的假象,如果我们只看到假象便相信了是真相,只会一直都蒙在鼓里。这个世间,总是有很多人善于制造假象,将更多的人蒙在鼓里。”
兰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耳边仍旧响着张珊珊那沉沉的声音:“兰英,我们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夜晚,用过晚膳过后,在夜色中,太子府缓缓的走向寂静。
姚千盈在自己的寝室里沐浴。
她将自己整个人浸在洒满花瓣的温水中,露出了香肩以上的部位,肌肤白里透红。寝室里烟雾袅袅,她的手里轻轻的撩拨着温水划过细嫩温热的肌肤,水波粼粼,晃动着粉色的花瓣。她将一块丝帕沾湿,然后蒙到脸上,水珠立即滑下她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热气,鼻尖闻到淡淡的香气。
“侧妃娘娘,这水有点儿凉了,奴婢为你加点水。”小玉勺起一勺热水,缓缓的从木桶的旁边倒入,然后再加一勺,目光时而飘向姚千盈,嘴儿说道:“让蝶舞当春香楼的花魁可真的是合适?奴婢以为,像她这种性子刚烈的女子,不该是在春香楼这些龙蛇混杂的地方混,只怕性子一烈起来,只会闹出事儿。”
在丝帕下的那张脸庞不动声色的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底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姚千盈知道小玉说的话不无道理,她也想过这一个问题,可是她还是这么做了:“蝶舞的性子虽然烈,但胜在有脑子,不会一意孤行,更不会刁蛮行事,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头牌,而且只要多加历练,假日时日,肯定是一个人才。”
比起春香楼的那些女人,蝶舞不论是姿色,谈吐,舞姿,绝对都是上乘的,差的就是一点的骚气,少的是一个青楼女子应该要有的万种风情,对着男人挤眉弄眼,卖弄骚姿的媚力。不过这样清纯的女子也是一种别样的吸引力,至于卖弄妩媚的责任就落到萧魁领着来的女子身上,让清纯和妩媚同时存在在春香楼里,也不失为春香楼的一个卖点。
她已经顺利引来了第一个小白兔,现在就等第二只小白兔自动现身了。
小玉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这热水没了,奴婢出去装一桶进来。”
姚千盈点点头。
小玉转身出去,将厚重的帷幔重新放下。
姚千盈将丝帕从脸上拿下,整张脸蛋都是红彤彤的,几缕沾湿的青丝粘在耳边,多了几分诱人的气息。
她将丝帕浸入水里,再拿出来,拧干,轻轻的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姚千盈,真让人猜不透你的本事。一个多月前,你还是九王府那一个受尽冷眼的姚夫人,今天却成在太子府里备受宠爱的芊侧妃。”
突如其来的一把男声凌空响起,让在水桶里浸着的姚千盈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将自己沉到水里,只露出了嘴巴以上的地方,顿时桶里一阵水波翻滚,幸好这桶里本来就洒满了花瓣,没人看得见水里面的春光。
姚千盈瞪大眼睛看向来人,发现是一身白衣的子乔,方放心了不少,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脸色一蹦,厉声责怪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明知道我在沐浴,你为何还不知廉耻的出现在这里?如果被发现了,你我都会没命的!”
听罢,子乔扬起一抹蛊惑的笑意,半瞇着眼睛,将姚千盈扫视了一边,虽然什么春光都没有发现,但是他还是很流氓的吹了几声口哨。
气得姚千盈牙痒痒的,咬牙切齿之余却无从反驳。
子乔撇撇嘴,心烦气躁道:“女人,我以为你是你逼着本公子来这里的。”
“我逼你?”姚千盈的脸容一僵,咬牙切齿:“有哪个女子会逼你来看……看自己沐浴的?你这个登徒浪子,该死的色狼,滚啦!”
她很想将这水泼向他,可是在她准备这么做之前,她更加清醒的意识到——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浴盆里的花瓣也会跟水一起泼向他,到时候春光乍泄的人是自己。为了逞一时之气而吃亏,太过于得不偿失了。
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这时候,子乔突然走进姚千盈,修长的身子往前一倾,凑近姚千盈的脸蛋,看着她那张水气的熏染而变得红彤彤的脸蛋,静静的看着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坏坏的笑意,一说话,气息就喷到她的脸上:“你把四合院的密室给封了,我无处可去,不来这里找你,找谁?”
他用冰冷的手指触向她那温热的肌肤,一冷一热间,姚千盈浑身打了一个颤栗。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神情镇定,但是内心早已慌乱不已。
姚千盈缓缓的后退,浴盆里水波粼粼,只是因为花瓣,还不至于春光乍泄。她逼着自己离他远一点,但是木桶实在是太小了,任凭她怎么退后,也到顶了。
她不再害怕,目光勇敢的迎面看着他,道:“那是九王爷萧誉的秘密地方,如今就算别人都以为他死了,可他最终戴罪之身,他的一切都归太子爷掌管处理,包括那一间四合院。”
子乔目光如炬,定定的看着她,饶有笑意,噤声不语。
姚千盈被盯得发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迷雾中的你,真是美极了。”子乔挑逗道:“就连说谎的时候,也充满了诱人的魅力。”
他的手指抚向她的脸庞,缓缓的下滑,直到她的锁骨,微微停顿,然后打着圈圈。
姚千盈往旁边挪移了一下身子,躲开他的手指,依旧嘴硬:“那是太子爷的决定。”
“真的是这样吗?”子乔撇撇嘴,一脸的不相信,嘴儿不以为然的冷笑道:“本公子以为,你实在是太想念本公子了,所以用这个方法逼着本公子现身。”
“少臭美。”姚千盈松了一口气,眼睛心虚的看向别处——好吧,她确实一直都在打着这个坏主意。
这一幕,刚好就被子乔全然收进眼底,心里萌生一个坏主意。于是,他离开姚千盈,站直身子,挑眉看向她:“既然你不是找我,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他装腔作势的转过身,准备离开,就等着她说——
“等一下!”
背对着姚千盈的子乔,那张俊美的脸蛋上露出了坏坏的笑意,而且还渗着淡淡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