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子乔勾勾嘴角:“当你信任我的时候,我可能就是那一个会在下一刻背叛你的人;当你依靠我的时候,我可是就是那一个随时准备取你性命的人,难道你也不怕?”
子乔定定的看着她,想要在她的眼底看出一丝的情绪:“姚千盈,你在玩火。”
姚千盈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眼圈一红,一层朦胧使得她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她伸手抹掉眼睛里的泪水,勇敢的将目光迎向子乔,道:“可是怕又能怎样?我能够因为害怕而不继续向前走吗?这个世间绝对不会因为你害怕,因为你不想,而对你却步。”
子乔沉默了,目光出奇的深沉。
“子乔,春香楼对我而言,只是一个赚钱的地方,能给我带来的是银子。我只是希望你帮我看管好春香楼,为我赚大把大把的银子,仅此而已。”
钱,是万恶之源。同时,也是成大事必备的。
是她绝对不能缺少的。
屋里闪过一阵长久的静默,姚千盈已经认定了子乔是不会帮自己,准备放弃的时候。
子乔却走上前,伸出手指抹掉她眼角的泪光,一如既往的坏笑道:“哎呀呀,看到你流眼泪,这么女人的时候,还真的让人很不习惯。”
姚千盈别过脸,不理他。
心里却狐疑了,她根本没有哭,哪儿来的泪水?微微思索,想来是刚刚沐浴了,汗水未散去,汗珠流到眼角,被子乔误以为是泪水。
以为她哭了。
可是子乔却将沾着她的眼泪的手指放进嘴巴里舔舔了几下,语带双关:“你的眼泪还真苦,就像你的前半生。”
姚千盈微怔,而且却听到子乔那把吊儿郎当的嗓音:“看在你前半生居然过得这么苦,连一个人都找不到来帮忙的份上,老子勉为其难的帮你一把就是了!”
闻言,姚千盈笑了,笑颜如花,无比的欢快,几乎是喜极而泣。
她知道,最重要的那一只大兔子终于乖乖听话的进了她特意精心准备的笼子里面。
五天后,在长安城红极一时的春香楼重新开业,这一个夜晚引来了不少客人来光顾。
这一天晚上,姚千盈仍然在太子府里待着,至于春香楼的事情仍然交给小玉和蝶舞,还有子乔处理。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姚千盈是在培养小玉。
这一夜,春香楼里客似云来,宛如桑榆仍然在这里的盛景和繁华。
“黄公子,许公子,赶紧来春香楼,我们的姑娘可是个个都貌美如花。”
“诶诶,陈公子,你好像很久没来了?赶紧进来,好让我们的姑娘招呼你。”
“刘公子,你怎么都忘了人家了?赶紧进来好让奴家哈好的照顾你。”
在春香楼门外,七八个姑娘站起一排,穿着透视的薄纱装,不停的卖笑迎客,招揽客人。接着就有一群男人色迷迷的看着她们,就在摇摆不定的时候被这些姑娘拉了进去春香楼。
小玉趴在春香楼三楼的阁楼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凉风吹来,撩动着她的发丝,皮肤痒痒的。
她冷冷的扫向楼下的人群,眼尖的发现有两三个喝醉酒的男子拉扯着几个春香楼的姑娘,不但不肯走进春香楼,还一把将春香楼的姑娘搂住,一把亲下去占便宜。那几个姑娘不管怎么推开,那几个男子就是不肯走,分明就是借醉闹事。
小玉冷眼一睨,从怀里掏出几根银针,眼睛半瞇着,瞧准那几个闹事的男子,将银针扔了出去。立即刺中了那几个男子的要害,惹得那几个男子松开手,痛的哇哇大叫的躺在地上打滚,引起了一阵小小的恐慌,还有人以为他们撞邪了,怕有鬼,急忙退散。
这时候,春香楼的几个小厮立即上前将他们几个拉走,喧闹了一会儿,春香楼的热闹恢复如常。
小玉重新趴在窗前,在这一片热闹中,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小玉姑娘,玫瑰姑娘和百合姑娘正在为一件衣裳争吵不休,谁也不让谁,正闹得慌了。”一个春香楼的小奴婢走了进来,紧张的说道:“三娘请你过去处理一下。”
由于姚千盈将春香楼所有的事宜都交给她的关系,她现在是春香楼最高的掌托人,什么的事情都要经过她的手,就连萧魁安插春香楼的姑娘也是归她管的。而玫瑰和百合则是萧魁的人,这两个女子确实是美人,不过那脾气和争强好胜的性子也是如出一辙,她们两个纠缠在一起,可是水火不容的。
“一件小小的衣裳,居然也要争。”小玉不屑的冷哼一声,道:“将那一件衣裳在她们面前撕破,谁也不能要,我就看看她们两个还怎么争!”
她对女人之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争斗,感到非常的烦躁。
小奴婢犹豫着看了她一眼,被她的冷脸吓到,不敢说话,便急忙走了下去。
阁楼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小玉重新将目光投向楼下,很负责任的找看着春香楼的一切动静。
“小玉姑娘,蝶舞姑娘正在闹别扭,不肯出台。”刚刚的那一个春香楼的小奴婢再次走了进来,神情慌乱:“三娘请你过去了。”
蝶舞?比起那些什么花儿之类的,这一号人物重要多了。
“知道了。”小玉说:“我等等就会过去。”
第一次上台,蝶舞会闹别扭,实在是在情理之中。在出门的时候,姚千盈已经提醒过她,如果蝶舞闹别扭,她必须要想办法平复她的情绪。
小玉收回目光,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笛子,走出了阁楼。
来到蝶舞的寝室面前,小玉推开门进去,就看见一群舞娘正围着蝶舞,她们的脸上的表情洋溢着不理解,鄙视,不耐烦等等各种各式各样的情绪,但更多的是嫉妒。她们在嫉妒蝶舞的舞姿,嫉妒蝶舞的美貌,嘴上虽然劝说她出场,但心里却恨不得她不能出场。最好就是得罪老板,将她逐出春香楼。
心里是这么想着,表情也流露出来了,可是当她们眼角一看到小玉进来,就立即将自己的表情收敛起来了。
小玉将她们的表情收进眼底,没有责怪,只是冷声吩咐她们全都出去等候,独留下她自己和蝶舞两个人,然后将房门关上。
小玉脸上的表情一转,面对蝶舞时,明显多了一丝慌张,嘴上急切的说道:“蝶舞姑娘,你怎么不出去跳舞啊?个个都在等着你了。”
蝶舞已经梳妆好,穿着一身贴身的舞衣,脸色犹豫的坐在位置上:“我还是辜负了芊侧妃的期望。我……我根本连走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手掌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发白,明显是紧张过度。
小玉扫了一眼,走过去,坐到蝶舞身边,缓声开口道:“你的舞姿很优美,舞步跳得那么好,又怎么会辜负芊侧妃的期望了?我是亲眼看过的,只要你给自己一点儿信心,你能够做到很好的。”
蝶舞不说话,低着头,手指揉着衣裳,神情犹豫。
小玉记得,姚千盈在她出门前,曾经提及过:蝶舞其实骨子里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女子,可是她不敢豁出去,她还是受到了道德的束缚,因此,她会一直都很犹豫。要蝶舞踏出去跳舞确实需要一番鼓励。
守旧的女子,多半都是如此。
小玉将手伏到蝶舞的手上,抓住她,彷佛是要给她勇气,用柔和的声音跟她说:“蝶舞,你别怕,外面那些人都是来看你跳舞,他们是来欣赏你的舞姿。不管他们是用什么目光看你,你不要管,有我们在,他们不敢伤害你。你还是你,你只要专心的跳舞,那就够了。你只要踏出舞台,全心全意的跳舞,其他的事情你根本不用在意。因为,有我们在。”
“……可是我还是很怕。”沉默许久,蝶舞终于开口了,声线底下有一丝的颤抖。
想了想,听到外面的乐声响起,是别的姑娘在表演舞蹈。蝶舞开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浑身颤抖,猛地站起来,将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
蝶舞想要撤掉自己身上的舞衣,声音颤抖的说道:“我想,我还是到太子府求芊侧妃,求她让我留在她身边当奴婢算了。这里,我还是不待了!”
说着,她就要冲出去。
小玉见状,急忙将她拉了回来,用力的将她推到在长长的棉椅子上,气不过的打了她一巴掌:“你居然想当奴婢?你是不是真的把自己这一条命当成是贱命一条了?”
蝶舞怔怔的摀住自己的热辣辣的脸蛋,眼神不可置信的看向小玉,不懂她为何看自己,但想到自己根本无从责怪,只好低下头去,噤声不语。
不一会儿,一滴小小的血丝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小玉看到血丝,再望望自己那一只隐隐发痛的手掌,才惊觉自己下手还是重了那么一些。
可是她没有因此感到愧疚,因为她讨厌女子的无用。直接点儿说,是恨极了。
小玉轻咬嘴唇,收回手,蹲下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劝你,一时情急,才下得手。你若感觉痛,打回我便是了。”
蝶舞低着头,还是没有说话,抿紧双唇,眼泪流下,沾湿了妆容。
“早上我临出门的时候,芊侧妃千叮万嘱,务必要让你踏出舞台,她知道你会害怕,可是她让我告诉你,只要你肯将自己全心全意的豁出去,踏出了第一步,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许多的。”
听到是姚千盈的话,蝶舞的表情明显为之一动。
小玉又道:“芊侧妃吩咐了,若你不敢成为春香楼的艺伎,那么你也不必出现在太子府,她断不会收留你。”
蝶舞的身体明显颤抖了,头埋得更低了。
小玉从怀里掏出笛子,然后将它交到蝶舞的手里,说“这是芊侧妃让我交给你的笛子。她说上次看过你一边跳舞,一边吹笛子,舞姿很美,笛声很动人。”目光一抬:“她不喜欢你浪费了她一番苦心。”
蝶舞犹豫了。
小玉看着蝶舞,将她的情绪一一收进眼底,眼珠流转,道:“蝶舞姑娘,你的舞步跳的很好看,轻盈有力,姿态婀娜多姿。如果让你到太子府里当一个奴婢,着实是糟蹋了你。而春香楼虽然是青楼,一个不正不经的地方,可这里确实你最好的舞台。你可以尽情的在这个舞台上跳舞。既然已经拥有了一个舞台,为什么你不肯踏出一步,将你从小就练着长大的舞步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