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杨婷还有利用价值,她的情报对王爷很重要。”魏和沉声道:“悠着点儿,跟她斗气只会是你吃亏。”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功力,还有桑榆的功力,轻轻的点了一下哑穴,根本控制不住桑榆。桑榆闭嘴不语,也是配合。
桑榆冷着脸:“你们个个都迁就着她,她都能用鼻子瞪人了,若连我也如此,她岂不是更嚣张?”
“也是。”魏和沉声道:“自古以来,能够存活数百年的朝廷,都是有两股势力互相制衡的,有了一方的压制,另一方才会有所忌惮。而你对杨婷而言,就是制衡她的存在,你若不找点儿事跟她扯扯,斗一斗,她还真的会将我们都不放在眼里。她的这一份锐气,不能不挫一挫。”
他转眼看向桑榆:“面对此般刁蛮任性的女子,只怕是辛苦你了。”
“不过是受一点儿气,吃一点儿,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说此话的时候,桑榆的语气风淡云清,转而却又略显沉重:“为了王爷,吃这一点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话,魏和自然是懂得——桑榆是沉得住气的人,在江湖上打滚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见鬼也能说人话,看着最恨的人也能展开笑脸的本领,又怎能忍不住杨婷?事实上,就是正如桑榆自己所说的,为了制衡杨婷,不想忍罢了。
“拿捏着点,毕竟她的能力不容小觑。”魏和:“关键时刻,不能少了她。”
桑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言不发,没有人看得出她的情绪。
冷冷,清清的。
“魏和,为何王爷不杀姚千盈?”沉默良久,桑榆忽然出声问道:“这女人太厉害了,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就换了个身份,成为了太子府的侧妃,假以时日必然对王爷不利,留着是一个祸害。”
“主子的意思,我们是不能随意猜测。”魏和的答案模棱两可。
桑榆冷冷的扯扯嘴角,不说话,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想法……。
魏和抬头看向夜空,心思百转千回,缓声道:“星如轮转,帝王星逐渐暗淡,新星将其取代。天下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东风一起,又将会面临几分天下?”
这一个夜晚,整个长安城没有一个角落是平静的。
尤其是夜夜笙歌的春香楼,外表门可罗雀,歌舞升平,人来人往。
然而在阁楼那儿,小玉和子乔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了,椅子桌子东歪西倒,杯盘狼藉,胭脂粉洒满了桌子,头饰被折断扔到在地上,墙壁上的挂画被撕毁了好几节,欲断难断,柱子挂着的帷幔都已经被划破得支离破碎,碎碎破破的掉落一地,还有几颗珠子在地上打滚,原本华丽的房间的变得如同废墟,截然不同。
小玉跳到桌子上,脚丫稳稳实实的踩在桌子上,目光锐利的盯着双脚踩在已经断了一个脚的椅子上。她虽然毫发无伤,但是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体力开始下降。
反看子乔,他的衣裳被划破了几个口子,却没有伤及皮肉,完好无缺。咋眼一看,还以为是小玉占了上风,但是从呼吸来看,子乔的呼吸明显是平缓许多的。再者,小玉手上有刀,而他是没有的,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他仍然毫发无伤,可见其功力。
故此,武功更高的人是子乔。
“武功还不错,但是招数奇特,不像是中原的武功。”子乔自问自己行走江湖多年,遇过不少传说中的高手,也碰过不少正派邪派,算是见识甚广,但对小玉的招数确实陌生:“敢问师承何家?”
“想知道?”小玉就算处于下风,也不甘示弱:“别急,等你死在我刀下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知道的。”
“你就算跟我再打下去,你也不能杀得了我!”子乔挑衅似的瞄向小玉,语气少不了有几分狂妄:“我要是你,不要那么狂妄,居然妄想要干掉老子?也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
嘴上虽然逞强,但是子乔心里清楚,小玉的武功虽然略逊自己的,但是绝不容易将她打败,毕竟对方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再打下去也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局面,这不管对谁都是没有好处的。
而小玉明显也是知道这个中的道理,却不认输:“再打一场,那你就知道我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明明知道再打下去也是徒劳,两败俱伤,可是谁也不愿意先低头。
就在两人正准备再度开打的时候,适时的,走廊里响起了一片步伐不一的脚步声,春香楼的舞技已经演跳完了一曲,正纷纷走着过来。眼看,那脚步声是越来越近了。
子乔一脚踢到附近的桌子上,将桌子踢向门边,将门顶住。此时,那些跳舞归来的姑娘们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发现这门不管怎么用力推都推不开,在门外正叽叽喳喳的闹着:“这门怎么打不开啊?”
然后就是一阵敲门,撞门的声音。
“好像是里面有东西顶住大门了,推不开来,里面是不是有人在啊?”
提到这个,姑娘们的声音明显变小了,静默半响,才有人诡异的低声道:“还不会有姑娘和哪个公子喝多了几杯水酒,醉醺醺的,误闯进去了吧?搞不好,现在就在干正事了。”
此姑娘的话引来了一阵低低的窃笑声,众人意会。与此同时,这个猜疑也得到了多方的认同,声音逐渐变小,深怕如今在里面翻云覆雨的是得罪不得达官贵人。姑娘们你眼看我眼的,想着想着这舞衣穿多一会儿也无碍,总比得罪贵人要来的好。于是她们静默了一会儿,很有默契的不再敲门,而齐齐的离开了。
但无疑的是,她们的归来和离开,明显都打破了子乔和小玉之间的僵局,让彼此有了台阶下。
子乔双手环胸,努努嘴指向门边,开口道:“人都回来了,再打下去也没意思,只会惹来麻烦。要是在闹下去,闹到姚千盈和萧魁那儿,不管你还是我,不但暴露了身份,也都不好交代,不如顾全大局,就此作罢?”
本来满心以为他都主动找了一个台阶,小玉顺着下就可以结束这场打斗,怎么知道小玉根本就不领情,冷哼一声:“你是哪门子好人。”
“老子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他无奈的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暗暗碎骂眼前这个女子根本识好歹,双手张开,活动活动筋骨,半蹲在椅子上,姿态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不以为然道:“反正来这春香楼打滚也不过是混吃混喝,调戏调戏女人,耍耍男人,混混日子倒也悠哉悠哉。要是哪天不想呆了,老子随时都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管她姚千盈在哪儿找人帮她看场子。”眼睛一瞄,扫向小玉:“可你就不一样了,要是姚千盈知道你瞒着她那么多的事情,你觉得她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相信你,重用你?”
姚千盈这一个人,在小玉心里明显是有很重要的分量,要不然她的脸色总不会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明显透着愠怒,看子乔的目光越发阴狠,乖唳。
而子乔也是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嘴上依旧道:“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伤不了你,她手无缚鸡之力,而你只需要一只手指就可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仔细一想,你不必怕她,而她却应该要担忧自己了。”
“废话少说,杀了你,她自然就什么都不知道!”小玉低吼,说着就拿着刀出手,子乔神色一紧,抓起地上的一根棍子,再次陷入了与小玉的打斗中。
在这吵杂声和刀光剑影间,子乔继续仔细观察着小玉的武功路数,慢慢的模仿,他发现她的武功路数在萧王朝是相当少见的。不,就算是放眼整个江湖,也不多见。
故此,他根本搞不清楚小玉的武功到底是师承谁家。
突然,他将刚刚从小玉身上仿造学来的招数打向小玉,幸得小玉还是避开了,不过她沉不住气了,低吼:“你在学我?”
“武功不错,根底也不赖。”打斗间,子乔不答反说:“只可惜,你力气不够,无法将这刚劲的招数全然发挥。你应该学一些柔和的招数,以柔克刚,对你而言,武功才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与你无关!”小玉对他的指点不屑一顾,趁着他分身观察自己的武功招数的时候,猛然的一剑刺过去,终于将子乔刺伤了,那衣裳渗出点点的血迹。他若稍微躲得慢一点,只怕会死在她的刀下。
子乔低头看了自己的伤口一眼,抬起头,目光冷然:“你还真想杀了我?”
“这点儿小傷算是一个小小的惩罚,谁让你小瞧对手了?连打架都不专心!”小玉饶有得意,打了这么多个回合,自己一直都处于下风,这让她觉得是一个屈辱,如今好不容易抓回了一点优势,她自然不会错过乘胜追击的机会。她双手叉腰,冷声道:“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见到她的。”
她?
此时,本来该愠怒的子乔却转怒为笑:“原来如此,你是怕姚千盈的。难怪你会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
小玉面无表情的挥刀冲向他。
“小美人,原来你的死穴居然是姚千盈。”子乔嘴角扬起一抹蛊惑的弧度:“一个高手行走江湖,决不能犯下的大忌就是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的死穴。如今,你已经犯下了这一个错误。”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跟小玉继续打下去了,或者说,他失去了耐性。
他一脚踢起脚下的椅子,将其扔向小玉,打掉了她手上的刀。趁这个这个机会,他一掩雷不及的速度上前,将小玉反身抓住,在小玉挣扎之际,找准机会,将她钳在手里,让她动弹不得。
“你!”小玉恨得咬牙切齿,冷眼瞪着她。
“老子早就说过,你根本没有杀老子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