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府里种种花草,浇浇水,偶尔坐在凉亭下晒晒太阳,看看小书,日子虽然过得平静,但是胜在岁月静好。身在侯门之内,却过得隔绝喧闹尘世的生活,能一直这样过日子,姚千盈以为这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不过这一切都是她以为的,这是她为自己打造的一个短暂的梦境,是她将自己的心境置身于这样的心境中,无视掉了外界喧闹。
清晨,用过了早膳,姚千盈走出院子,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侧妃娘娘,奴婢现在出门去春香楼处理点事儿了。”小玉走出院子,站到姚千盈身边,说:“大概黄昏就会回来。”
“好。”姚千盈点头。
“是。”小玉欠身一礼:“奴婢出门了。”
姚千盈点点头,小玉转身离开。
姚千盈望着小玉的身影,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小玉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比平时都晚许多。当时她在半夜起来,刚打开门就发现了,本来想过去问小玉怎么会这么晚,就跟在小玉后面走了过去。可是小玉根本没有发现她,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寝室,关上房门的时候还用力的砰的一声。那一声重重地关门声仿佛在告诉她,小玉有些不对劲。不敢打扰小玉,她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回去了自己的寝室。
再者,今天起来之后,小玉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的跟她说话,安静了许多,似乎有什么心事。
“小玉。”她忽然喊道。
“嗯?”小玉闻声回头,看向她:“娘娘,有事?”
姚千盈想了想,还是觉得说不出口,便开口道:“等会让蝶舞来府里找我。”
“奴婢知道了。”
“小玉,不管是你,还是春香楼,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记得告诉我。”
小玉微怔,眼波流转,心中闪过一阵暖流,说:“奴婢知道了。”她转过身,可是仿佛想起了什么,又突然转过来,看向姚千盈,认真道:“娘娘,奴婢想要告诉你,奴婢这一辈子都会在你的身边,守护你,保护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奴婢的这一个想法,请你要一辈子相信这一点。”
说完,不等姚千盈回答,小玉转过身,小跑着冲出了院子。
“小玉。”这一刻,她似乎找到了在这个世间可以依靠的:“谢谢你。”。
待小玉出去了,姚千盈走到紫藤花架下坐下,拿着毛笔在宣纸上作画。画上是一座高耸的大山,大山下是一个小小的村庄,村子里面有来往的人群,还有几只家禽,遍地的田圃,阡陌交错,几个农民施肥灌地。画面淳朴和谐,饶有几分写意。
“侧妃娘娘,侧妃娘娘。”三把稚气的声音争先恐后的由远处传了进来,姚千盈抬头一看,就看到三个穿着短衣的小孩子正提着别致的纸鸢向她跑来,这稚气的笑颜在阳光下是如此的清澈夺目:“侧妃娘娘,我们放风筝好不好?”
姚千盈将毛笔搁在砚盘上,看到这几个孩子,心情顿好,笑颜逐开。绕过桌子,迎了上去:“你们来了。”
那三个孩子咯咯的笑着小跑过去,将她抱了个满怀。
两男一女,其中一个是婉侧妃的儿子,另外的一男一女则是太子妃张珊珊的孩子了。
太子萧魁膝下的子嗣是所有皇子里面最多的,共七个孩子,最大的那四个孩子中,一个被册封为郡主,养在皇后宫里,其他三个都是贝子,如今都在私塾念书,深得皇上和皇后娘娘宠爱。
领头的女孩子是萧莞莞,年方九岁,唇红齿白,圆溜溜的大眼睛,年纪虽小,但举手投足间有几分得体,是蕭魁第一任太子妃的孩子,第一任太子妃死了之後,就過繼了給張珊珊。在張珊珊的照料下,颇有张珊珊的几分风范。最高的男孩子是萧广,婉侧妃的儿子,年仅六岁,两颊间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笑起来甜甜的,很讨人喜欢。最后一个男孩子,也是最小的孩子,萧念,年仅四岁,张珊珊有两个儿子,而他是第二个她的小儿子,相比起另外两个孩子,他明显拘谨多了。躲在萧莞莞和萧广的身后,明明很想过去抱住姚千盈,却因为害羞而站在一边,两只小手摆在身后,低着头,扁着嘴儿看着他们。
“侧妃娘娘,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萧莞莞笑颜如花,她举起手中的鸟儿形状的纸鸢:“这是哥哥上私塾前给我做的,很漂亮吧!”
“我也有!”萧广也不示弱,举起自己的老鹰风筝给姚千盈看,笑起来,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很讨人喜欢。
这几个孩子本来与她不多亲近的,毕竟她长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多见人。但是自从张珊珊回来了,她就多次在张珊珊的院子里遇见他们,次数多了,也就熟悉起来,而张珊珊也乐得她跟他们亲近些。
“好好好,我这会儿就跟你们去放风筝!”姚千盈连连答应,比起那些阴险狡诈的大人,她更喜欢跟这些天真烂漫的小孩子凑在一起,起码不必时时刻刻勾心斗角。
萧莞莞和萧广都高兴的欢呼,唯有萧念站在原地,始终不说话,小手不住的捏紧自己的衣服,他发现姚千盈看了自己一眼,就害羞的底下头去,伸手拉住萧莞莞的衣裳。
好羞涩的一个男孩子。
虽然他没有萧莞莞和萧广活泼,但是姚千盈却是对这个男孩子很合眼缘的,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感觉很亲切。尤其是萧念的那两个浅浅的酒窝,总让人有一种很窝心的感觉。
这使得姚千盈忽想起在小时候,在侯氏府邸——那时候的她还是个五岁的小女孩,他的哥哥侯初谨已经八岁了,脸上也是有两个小小的,浅浅的酒窝,很可爱。她看着看着,就心生嫉妒,经常小跑到她的娘亲的怀里,扁着嘴儿说:“娘,你偏心,给哥哥生了两个好看的酒窝,盈儿没有……盈儿也要!”
她的娘亲都会乐呵呵的笑着:“盈儿想要小酒窝?”见侯初盈肯定的点点头,她就会笑笑,然后伸手捏住她那小小的脸蛋,说:“那娘亲在你的脸蛋捏两个?那你就跟哥哥一样,有两个小小的酒窝了。”
“不要捏我!”侯初盈(小时候的姚千盈)立即睁大眼睛,连连摇头,躲闪着那一双捏着自己那小脸蛋的手。
这时候,坐在一旁练字的侯初谨也笑意连连:“娘给我两个可爱的酒窝,可是我呀,还是很羡慕你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了,圆溜溜的,炯炯有神,多讨人喜欢。”
回忆散去,回过神来,映入姚千盈眼底的仍旧是萧念那两只小小的酒窝。
她越过萧莞莞和萧广,走到萧念面前,一把将他抱起了起来,
萧念先是惊恐,下意识的想挣脱,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因为他打从心里是喜欢姚千盈的。
他们之间的这种缘分,可是比起萧莞莞和萧广深多了。
“念儿,我们一起去玩好吗?”姚千盈将她抱在怀里,凉凉的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他的小酒窝,笑说:“一起到后院放风筝?”
“好,”萧念抿着嘴唇,羞涩的点点头,眼底透着开心的喜悦。
“好好好,我们去放风筝!”萧莞莞领头手舞足蹈,第一个跑在前面,而萧广则跟在身后。
姚千盈放下怀里的萧念,牵着他的小手,跟在这两个孩子的身后,往后院走过去。
当她们走过花园的时候,在不远处的锦鲤池旁的亭子里,正有两双眼睛看着她们。
“太子妃,让莞莞郡主和念儿贝子跟芊侧妃玩耍,这不太妥当吧。”兰英担心了:“这念儿贝子跟谁都不怎么亲近,就连奴婢抱他,他都不肯,如今偏偏跟芊侧妃这般好,肯让他抱。奴婢担心了。”
“人与人的关系,从来都是依靠缘分的。”张珊珊不以为然道:“或许念儿生来就跟芊侧妃特别的有缘分,他们俩若是好,也由着他们。”
兰英抬眉看了张珊珊一眼,本来就听担心的,但是挺她这般说话,就越发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