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奴婢梅兰就迎了上来,说是有客人来了,如今就在屋里候着。
姚千盈一听,满心以为来人是蝶舞,心想还在惊讶小玉的速度真快,才出府不到半个时辰,蝶舞就过来了。
她经过紫藤花架和小花圃的时候,心里还在筹划着等会要跟蝶舞讨教料理花草的方法,不一会儿就将刚刚在后院发生的时候抛之脑后。
有时候,命运总是以一个让人意想不到,措手不及的方式折磨着人。比如是这时候的姚千盈,全然的心思都放在这花草上,完全没有想到,如今在屋里等着自己的是另一种让人措手不及的命运,让她从这一个深渊,掉进了另一个黑暗中,如同困兽斗。
如果她知道如今在屋里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绝对是不会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屋里的。
走进屋里,还看到一抹鹅黄色的背影,细长的青丝垂在两肩,虽然安静的坐着,却浑身散发着一种平和的气质。
姚千盈咧嘴扬声道:“蝶舞,你来得正好。我院子里的那花儿最近有点儿凋谢了,你看看是不是最近浇水多了,还是施肥多了。我盼着呀,这花儿能在盛夏开得满园香。”
那鹅黄色的身影站了起来,转过身,端庄典雅的脸容一脸笑意的看着姚千盈:“姚夫人,一个多月不见,可别来无恙。”
姚夫人,一个多月以来,都没有人喊过她这一个称呼,如今一听,居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毕竟当了太子府的芊侧妃,等于是换了一个身份,过去的一切对她而言,宛如被丢弃的前世。
“你…你…”脚步徒然怔住,脸色煞的一下全白了,姚千盈惊恐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来人,双脚忍不住颤抖着后退,嘴唇颤抖着惊呼:“纳兰蓉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至于纳兰蓉儿的到来,倒是让她有一种再见隔世故人的感觉。
如今这一份在今世看到前世故人的震惊,姚千盈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了。
因为在遇见故人之后,伴随着她的可能将会是性命危险。
“姚妹妹……噢,不,该改口了,如今是芊侧妃了。”纳兰蓉儿低眉浅笑,半眯着的凤眼意味深长的看向一脸震惊的姚千盈,端庄的容颜闪过一丝异样:“不久前还以为王府里的姚夫人不幸丧生在九王府的火灾了,本王妃还为此伤心难过了好久,寝食不安的。如今却见妹妹平安无事,倒是当下了心头大石了。”
一个字都没有听进耳朵,姚千盈余惊未定,伫立在原地,一股寒意串满全身,浑身发麻。
纳兰蓉儿走到姚千盈面前,微微偏着头,用一种失落的语气说道:“本王妃看到妹妹平安,心里可是很开心的很了,怎么妹妹见了本王妃却是一脸不高兴?”
高兴?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嘴角微微抽搐,姚千盈就连心跳都是急促不安的,手掌搁在衣裙底下,用力握成了拳头,稍微一用力,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就连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声线起伏不定:“九王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纳兰蓉儿笑了笑,姚千盈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也让她感到非常的高兴:“前几日本王妃进宫觐见皇后娘娘,恰好就碰见了太子妃。太子妃邀请本王妃到太子府一坐,本王妃今日便应邀来了。刚刚便与太子妃在花园赏花,碰巧就看到妹妹跟几个孩子走过去,咋眼一看,当时还以为看错人了。”微顿,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姚千盈,不住的摇头:“真没想到,来一趟太子府,居然被本王妃发现了这了不起的惊天大秘密。真是世事无常。”
本来以为姚千盈死在那一场九王府的火灾里面,甚至还派人将九王府的尸体检查了一遍,确实有一具穿着姚千盈衣服的尸体,不过烧得太焦了,只能认出衣服,她便猜测这就是姚千盈本人。这样一来,可就能幸灾乐祸的省了一件心事。
反正她早就想姚千盈在这个世间消失了。
但是没有想到姚千盈的命居然那么硬,一场火灾居然还不能杀了她。
尤其是不久前,自从九王府酿成了火灾之后,纳兰蓉儿也很久没有看过子乔了,心里担心,便派人去寻找他的身影。直到三天前,香儿出外打听情报回来,告诉她:“王妃,奴婢发现了子乔少爷的行踪了。”
“他跑到哪儿去了?”
“奴婢……奴婢。”当时香儿吱吱唔的,欲言又止也不直接说出口,半响,方犹豫着道:“奴婢发现子乔少爷居然男扮女装成了春香楼的花魁。”说完了,又怕纳兰蓉儿不高兴,急忙补上:“不过奴婢不确定那是不是子乔少爷,只是长得像……”
当时一听纳兰蓉儿就震惊了,冷不防的被手中的针线刺伤了手指。本来她还不信的,但是后来她特意到春香楼一趟,果然发现了男扮女装的子乔,心中讶异得怒火直烧。
尤其是当她在春香楼里看到了姚千盈的近身奴婢小玉,那一刻她才惊觉,姚千盈不但没死,如今还成了太子府的侧妃,一切都出乎她意料之外。
从此以后,她对姚千盈恨之入骨,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的寒意,恨不得将姚千盈千刀万剐。
只是姚千盈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下意识的低喃:“……世事无常。”
本以为九王府的人都去了东晴别院软禁着,她就安然的呆在太子府,从此以后她和九王府的人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没想到天下根本没有不漏风的墙,更没有守得住的秘密。如果一个人想要极力掩盖某个秘密,除非没有任何的一个其他人知道,否则也终究还是敌不过命运的摧残,这一个秘密也会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刻,在一个关键的时候,总会以一个惊人的姿态的暴露在人前。到了那一个时候,任何秘密都是守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