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传来了梅兰的一声通报,随即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珊珊来了!——姚千盈心底闪过一阵惊慌,浑身闪过一阵冰凉的冷感,她恐惧的看向纳兰蓉儿:如果这个女人将她的一切都说出来了,任谁都救不了她。
纳兰蓉儿斜眉扫了地上的姚千盈一眼,勾勒出一抹不屑的弧度,低声道:“还不起来?坐在地上多难看呀!”
微顿半响,不懂纳兰蓉儿到底想怎么做的姚千盈赶在张珊珊进来之前,急忙从起来爬起来,匆匆忙忙的拍拍自己的衣裙,理理自己的头发。
很快的,张珊珊领着后头的兰英款步珊珊的走进了屋里。
纳兰蓉儿已经换上了一张亲切和蔼的笑脸,一如往常的端庄典雅:“太子妃,你来的正好呀,本来还想过去你的院子跟你告辞了,没想到你倒是先过来了。”
笑逐颜开的,仿佛刚刚她和姚千盈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张珊珊闻声看向纳兰蓉儿,笑说:“本宫本还怕来得不巧,碍着你和芊妹妹说话了。”转而又落到一旁的姚千盈身上,见她脸色不大对劲,眼角又瞄到地上紫砂碎片,还有一地的茶渍,眉头一皱:“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芊妹妹的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
姚千盈下意识的看向纳兰蓉儿,她很清楚,她此时此刻的生死大权都掌握在纳兰蓉儿的身上。
相比起她,纳兰蓉儿神色如常,声线平缓:“许是院子里的花圃里的花香浓郁,引来了不少蜜蜂儿,刚刚屋里就飞了一只进来,吓得芊侧妃花容失色,瞧,这地上的杯子都给不小心砸破了。”
闻言,姚千盈用一种不可思议目光的看向纳兰蓉儿,本来以为她肯定会在张珊珊面前揭穿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帮自己。不过姚千盈对她丝毫没有感激之心,反而开始害怕纳兰蓉儿的动机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张珊珊恍然大悟,看向姚千盈:“芊儿妹妹连小蜜蜂都怕得花容失色,还真是娇气。本宫那院子的玫瑰都经常引来蜜蜂,到也习以为常了。”扭头看向兰英:“赶紧唤人进来打扫。”
兰英立即点头,转身出去唤人。
姚千盈和纳兰蓉儿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她们都不知道张珊珊信不信,但是张珊珊既然不当面戳破,她们也只当作是没事。
屋里的气氛,很是诡异。
张珊珊走到姚千盈,一只手握住姚千盈的手,另一只手温柔的抚顺她额边的发丝,柔声道:“瞧,这脸色都给吓坏了。等会要让兰英给你送来定惊茶,稳稳心神。”目光微闪,从姚千盈的脸色,落到那双眼睛上:“好漂亮的一双眼睛,给这小蜜蜂吓一吓,都慌了神了。”
姚千盈低眉眉头,常常的睫毛抖了抖,配上苍白的神色,倒又几分娇弱。
早就听闻张珊珊特别的宠爱新进的侧妃夫人,但是因为纳兰蓉儿早就熟知张珊珊的性子,并没有放在心上,一直都只当作是子无虚有,美化太子妃度量的幌子,但是此时此刻亲眼所见,才惊觉张珊珊居然这么宠溺姚千盈,她着实惊讶了。
“芊侧妃好福气,得到太子的宠爱,还跟太子妃情同姐妹,让人羡慕不及了。”纳兰蓉儿趁机奉承:“看到太子妃这么宠爱你,倒也让人放心了不少。”
姚千盈不说话,低着头。
“芊儿妹妹讨人喜欢,本宫和太子都欢喜的很。”张珊珊呵呵的笑了几声,又道:“你们两个故人叙旧,没想却倒是给一只小小的蜜蜂破坏了气氛。”
故人两个字,让姚千盈的心底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心慌的抬眉看向纳兰蓉儿,却见她脸色如常,不动声色的反看着她,嘴角漾笑。
姚千盈心里突然没底了。
这种感觉比从前在地牢里被萧誉打还要来的阴深强烈。
“还记得上一次见到芊侧妃的时候,她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小闺女,如今七八年不见,没想到当初的芊儿妹妹已经是太子的芊侧妃了。”纳兰蓉儿缓缓道:“故人见面,有太多的话儿想说了,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眼看时候也不早了,只能日后找个日子再找芊侧妃聚。”
姚千盈听的一头雾水,但是却不敢贸然开口,怕就怕不小心走漏了嘴,坏了事情。
不过接下来,张珊珊的话,倒是解答了她的疑惑:“刚刚本宫和九王妃在院子里赏花,没想到就看到你领着莞莞那几个孩子到后院草地放风筝,当时九王妃就直往你身上看,说好像是遇见故人了,便问本宫你是谁,本宫便说了。没想到九王妃就非要来你这,说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是故人,便来了。”
姚千盈心底一凉,却了然于心,目光意味深长看向纳兰蓉儿,搞不懂她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着什么药,却突然就松了半口气。
耳边仍旧响起张珊珊的话:“本宫本来害怕过来毁坏了你们的相聚的性质,没想到倒是来的是时候。”
纳兰蓉儿低低的笑着,又跟张珊珊寒暄了几句,而姚千盈则在一旁尴尬的陪笑,连话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两个女人凑到一块儿有说有笑的亲和画面,姚千盈却有一种深陷龙潭虎穴的害怕感。她有一种错觉,这两个人会在下一刻就能变脸,那美丽的脸蛋会变得狰狞恐怖,那笑着的嘴巴一张开就会变成血盆大嘴。
她突感浑身发麻。
过了一会儿,兰英便领着人进来将地儿打扫干净。
张珊珊又说:“时候也不早了,九王妃该回东晴别院了。而且芊儿妹妹刚受了惊吓,可得休息休息了。”又跟纳兰蓉儿说道:“本宫送你出府。”
纳兰蓉儿点头,便和张珊珊走出屋里,姚千盈随后跟着出去,打算送她们出院子。
怎知一走出屋子,就看到一个长得标致的小美人正低着头站在一旁等着,看见她们出来了连忙行礼:“民女蝶舞叩见太子妃,九王妃,芊侧妃,愿祝福安。”
张珊珊先是狐疑一下,便打算示意蝶舞起来,怎么知道纳兰蓉儿却抢在她开口之前,转过头跟姚千盈说道:“芊侧妃,你院子里来客人了,还是一个漂亮的小美人了。”
姚千盈看了弯着腰的蝶舞一眼,低着头,不说话。而纳兰蓉儿却继续说道:“这里可是太子府,是身份尊贵的地方,能来这儿想必都是大家闺秀。毕竟地位稍微卑微一点儿,都进不来。”
蝶舞脸色一变,只觉得是在讽刺自己,低着头,很是难受。
姚千盈不动神色,她当然知道纳兰蓉儿不过是想讥讽自己罢了。
张珊珊来回看了纳兰蓉儿和姚千盈一眼,又看向蝶舞,觉得有些不对劲:“本宫怎么觉得九王妃话里有话?”
纳兰蓉儿只是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她的那一声民女,倒是使人想起从前九王府也有一个民女出生的夫人了。”
张珊珊侧头,表示疑惑。
纳兰蓉儿笑着补上一句话:“就是那一个乞丐出身的姚夫人,她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只可惜已经随着九王爷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