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纳兰蓉儿的脸上多了几许忧伤,缓缓低下头。姚千盈尴尬的别过脸,蝶舞的头埋得更低了。
九王爷萧誉如今已经是一个忌讳,为了不得罪皇室,大家都尽量不提及这一号人物,免得招来无妄之灾,更妄谈评论这一号人物。不过纳兰蓉儿的身份特殊,自然是例外。
可张珊珊不是,她眼珠子微转,声线略带忧伤安慰纳兰蓉儿:“九王妃节哀了”,话锋一转,又道:“时候不早了,本宫送你出府先回去吧。”转过头又对姚千盈说:“既然有客人来了,芊儿就妹妹不必送了。”
张珊珊的几句话就化解了尴尬。
姚千盈暂缓了口气,点点头,将张珊珊和纳兰蓉儿送到院子门口,本以为这一个闹剧会暂时告一段落。可是不了纳兰蓉儿却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纳兰蓉儿却蓦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乌黑的眼珠子黝黑黝黑的,别有深意的看着姚千盈,别人在疑惑的时候,她却语带双关的开口:“俗话说,他乡遇故知是人生的四大喜事之一,能在长安城遇见芊侧妃着实是美事一件,倒是有不少话儿想跟芊侧妃聊了。”
姚千盈不是傻瓜,她当然是听懂了纳兰蓉儿的意思。心底闪过一阵凉意,她不知道纳兰蓉儿为何不揭穿她,搞不懂纳兰蓉儿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着什么药,犹豫着怎么反应。
只怕这将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鸿门宴。
莫名的,就对眼前这个女人多了几分恐惧感。
还没有作出反应,耳边仍旧响起了纳兰蓉儿的话:“芊侧妃,东晴别院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宁静写意。后院还有几株长安城少有的人参果,是从淮南成移植过来的。若你思乡了,倒是可以过来东晴别院尝尝果子,一解思乡之仇。”
脸容微微一僵,她看向纳兰蓉儿,目光深然。
张珊珊在她之前便接了话:“既然九王妃盛意邀请,芊妹妹可别辜负了九王府的一番好意。”
纳兰蓉儿看着她,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姚千盈努力的抑制住声线底下的颤抖,扯出一抹笑意,淡淡道:“他日必然到东晴别院拜访芊侧妃。”
“那本王妃便在东晴别院准备人参果等候芊侧妃的到来。”纳兰蓉儿说:“人参果的收获期要到了,成熟期的人参果味道最好,芊侧妃可别错过了。”
姚千盈冷笑,点头不语。
张珊珊来回看了她们两个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可又瞧不出什么端倪,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开口道:“瞧,你们两个的情谊可真深厚,别人不知,还以为你们是两姐妹了。”
纳兰蓉儿只笑不语,转而便和张珊珊离开了。
与蝶舞目送她们离开,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转身跟蝶舞走进屋里。
姚千盈的心里充斥着各种的不安,是的,她怕纳兰蓉儿。
更怕的是,纳兰蓉儿将会第二个萧誉,狠狠的将她掌握在手掌心里折磨。
蝶舞的头始终低着,手指头不停的搅拌着自己的衣裳,似乎有一丝不安:“芊侧妃。”
姚千盈闻声看向蝶舞,注意到了她不对劲,眼珠子转了转,想到是跟刚刚的事情,便问:“蝶舞,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了。”
蝶舞踌躇了几番,轻咬双唇,犹豫了片刻,方缓缓说道:“芊侧妃,民女本想来替侧妃娘娘您料理这院子的花草,感谢您的知遇之恩,却不曾想过民女的到来是丢尽了侧妃娘娘的的脸……”
“你怎么丢尽了我的脸了?”姚千盈打断她的话,饶有兴致的扭头看向她。
姚千盈想了想,想必刚刚纳兰蓉儿故意说给她的话却给蝶舞听进耳朵里,然后误会了。
蝶舞的声线带着颤抖,可见她心里是慌了:“民女不过是个青楼花魁,还是因为多的侧妃娘娘的你的提携,才有今天,不然早不知道在哪户人家受尽欺凌。可是民女既然没有自知之明,居然妄想跟您攀关系,自己跑来做牛做马,还害你被看轻了。”越说越难受,感觉好对恩人不住,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侧妃娘娘,都是民女不好,还请侧妃娘娘降罪。”
看着蝶舞那卑微的神情,忽然一思绪飘进脑海里,思绪万千。
尤记得初初进入九王府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地位低下的乞丐夫人,她知道那些表面上称呼她做姚夫人的下人,背地里都喊她小乞丐,对她的身世冷嘲热讽。她心里清楚,也难受的很。而那些九王府的主子根本不屑背地里对她冷嘲热讽,光明正大的给她难堪,给她小鞋穿,过分的,根本的不给她面子。
想起那个时候,她又怎么可能不了解蝶舞的感受?
“是我叫你的,不是吗?”姚千盈淡淡道,不带任何的感情:“而且我不觉得你有丢我脸面的地方。”
蝶舞微颤,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姚千盈不对她用“本王妃”自称,而是用“我”,这种称呼,让她瞬间觉得自己其实没有那么低微,却又感觉受宠若惊。。
然后那一份愧疚感,让她将头埋得更加低了:“还请芊侧妃降罪。”
“为何将自己看得如此的卑微?”姚千盈忽然脱口而出。
一阵风吹来,撩动着她的发丝,她的目光飘向远方,好远好远,彷佛没有焦点。
目光底下,似乎是一些无法触及的过去。在想一些,没有人知道的事情。
蝶舞微怔,疑惑的抬起头,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姚千盈看着她眼底的疑惑,笑了笑:“那些人说什么,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是别人的事情,任谁也阻止不来。说穿了,都是狗嘴,那肯定都吐不出象牙的。而你是我的客人,你找的是我,我不赶你,你又何必自贬了?”
“可是…可是…蝶舞自知地位地下,身份卑微,还是青楼的花魁一个,根本不配称为您的客人,更不配进出太子府。别人见了民女前来拜访,也只会笑话蝶舞高攀太子府,那些话儿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可是蝶舞根本不怕这些,蝶舞更怕会为你招惹闲言闲语。”蝶舞慌忙道:“若是让别人闲言闲语,说您跟不三不四的市井妇人来往,只怕会损害了你的身份,连累你被说坏话,这个罪过,蝶舞担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