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抹着额角的流下脸颊的汗珠,独自在树边生火,她的技巧娴熟,而且还有火扇,只是见了几根干枯的枝叶便在一边生火了。等火光燃烧起来了,她就将纸钱扔到火堆里烧着,纸钱烧得越来越多,火势就越来越猛。她的嘴里还喃喃的念着什么,似乎是追思死者的悼文,又像是超渡死者的经文。
“九哥哥,梦和带了许多你喜欢吃的东西来了,还有你最喜欢的字画,也会跟纸钱一起烧给你。”就算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梦和还是不死心的在森林里面走来走去:“九哥哥,如果你在的话,出来见见梦和好吗?就算是你鬼魂,也不会吓着梦和的。梦和只是想见你一面。”
“听说,鬼魂怕日光的。”姚千盈忍不住想要调戏一下梦和,以报刚刚自己在景云楼对她低声下气的仇恨,便戏弄她说:“现在是正午,日头最猛烈的时候,鬼魂一般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或许九王爷正正就是因为这一个原因才不敢出来见你。”
“原来是这样啊!”梦和没有丝毫的怀疑,顿时恍然大悟:“那得找来油纸伞才行啊。”
可是她们根本没有一个人有带伞出来,所以梦和找了许久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最后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她居然找来了一块大大的芭蕉叶,将它撑起,挡住了头上的太阳,居然还一脸兴奋的大喊:“有伞了,有伞了,九哥哥,你可以出来了!”
见状,姚千盈明明是计谋成功,但是居然一点儿都笑不出来——或许萧誉作为一个人,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功就是有一个这么维护自己,这么喜欢自己的妹妹。
这一刻,她也没想要抓弄梦和,但也无法开口告诉她,自己是耍着她玩的。便找了一个理由——反正日头那么毒辣,梦和又是千金之躯,就算找不来鬼魂,挡住日头也免了中暑。
如此一来,她就说服了自己。
一层白色的烟雾在森林里弥漫着,还有一些黑色的纸屑在白雾中随风飞扬,就连她的头发也沾上了黑色的纸屑。
此时一只乌鸦从她的头顶上飞过,叼走了她束着长发的玉冠,咬断了她绑着长发的布条,一把长长的头发倾泻而下,垂在她的肩膀上。
她本想将头发扎起来的,可是因为那束着头发的玉冠被乌鸦叼走了,绑不了,所以只好放任长长的头发垂在双肩。站了好一阵子,许是受到了白雾的影响,姚千盈的眼睛觉得涩涩的,咳嗽了几声就走了出来了,不料却听到一声尖叫声:“鬼……鬼,有鬼啊,有鬼啊!”
惊讶的抬起头,却看到以前在九王爷的一个小厮正睁大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仿佛是看见了多恐怖的东西,一脸惊恐的喊:“鬼啊,鬼啊,有鬼啊!”
鬼?
原本怕的心猛漏了好几拍的姚千盈听到这一句话之后,才猛然想起自己在九王府的那一些人眼中早就已经死在那一场火灾里面了,所以现在九王府的人见到了自己就如同见到了鬼魂,再配上因为烧纸钱而弥漫着的白雾,就更加容易让人误会她真的是从地府上来的了。
顿时了然于心,脑子转了转,便想出了一个法子。
她沉下脸,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怎么知道那一个小厮看见她靠近却狼狈的跌坐在上,还害怕的不停往后挪移,惊慌失措的喊道:“姚夫人,姚夫人,求你放过奴才吧......奴才上有高堂,下有妻儿,还不想死,你放过奴才吧!”
那一个小厮见她越来越靠近,就越加推后,不料这一退后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深厚的石头,再度跌了个五体投地,撞到了额头,还流出血来了。他的后背还被地上的枯枝刺了一下,痛痛的在地上转了一个圈。
这一连串的事情本来是很正常的,但是偏偏这个小厮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姚千盈,别以为是姚千盈再作怪,是姚千盈想杀自己。
“是奴才不好,奴才不该跟着管家一起克扣你的俸禄,连累你每个月都少了银子;是奴才不该偷吃你的膳食,然你每一顿都吃粗茶淡饭;是奴才不该跟莲花合谋偷走你的布料……。是奴才不好,可是这都不是奴才一个人做的啊。”他突然一个翻身,跪倒在地上,猛磕头:“姚夫人,求你放过小人吧。小人日后肯定给你多少纸钱和祭品,求你放过小人吧。”
听到这里,姚千盈反而觉得心安了,只是听到自己从前是怎么被下人背地里欺负的,真觉得很无奈——反正自己都已经被以为是‘鬼’了,只管装鬼装到底:“不想死,就赶紧滚!”姚千盈沉下脸,冷冷的沉声道:“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谢谢姚夫人!“那一个小厮害怕的连滚带爬的从地上滚起来,惊慌失措的往东晴别院的方向跑了回去。
而这时候,梦和却急促的从烟雾中走了出来,紧张的问道:“本公主刚刚听到有人喊有鬼,是不是九哥哥的鬼魂出来了?”
她的眼睛四处张望,根本不肯错过任何一个地方,生怕错过一个地方就错过了萧誉的鬼魂。
而姚千盈只能失笑的找了一个借口:“梦和公主,刚刚是有一个村民经过,看到了站在白雾中的我,以为是鬼魂罢了。”
闻言,梦和的脸上充斥着满满的失落,然后那一双眼睛忍不住在姚千盈的身上打量了几番,最后捏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你也真的是挺像的,记得晚上不要出来吓人。”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冠给姚千盈,嘴儿还不忘讽刺道:“好好的把头发放下来干什么,明知道自己已经长得够难看了,还要放下头发来装鬼吓人,你这是要闹哪样了?赶紧绑好。”
“梦和奚落了姚千盈几句,就继续撑着伞在森林里走来走去,为得就是希望能够遇见萧誉的鬼魂。
而姚千盈则被嘲笑的一愣一愣的,一边拿着玉冠绑住自己的头发,心里对眼前这个女子感觉到了极度的无奈感——她心里很不舒服,很想刺激梦和一下,最好是在梦和面前借故数落萧誉几句,让梦和气得干着急。不过现在太子府里,她的地位还是输给了梦和,得罪这个单纯的女人,可是一点儿都不好过的。
一再衡量,根本就是得不偿失,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驰迟钝的小玉听到这边的动静就赶紧走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便问:“侧妃娘娘,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