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纳兰蓉儿先是一怔,转而虚笑几声问道:“巧妹妹?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师姐,你我同门师姐妹多年,从小一起长大,你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眼帘半垂,乌黑的眼珠泛着仇恨的光芒,秦巧巧一字一顿的厉声道:“在八岁那一年,你告诉我们这群同门弟子,说有一本武功秘籍被师父藏在树上,让我们去把它拿下来。结果我们几个师兄弟姐妹辛辛苦苦的从树上拿下来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本养殖蛊毒的书,是师母不肯让你看,藏在树上的。而你不会爬树,就使计谋让我们帮你取下来。”
秦巧巧将过去关于纳兰蓉儿的事情一一道出,一一的数落着她:“十岁那一年,你想要得到秋婆婆的毒香,你耍计让我们到秋婆婆那儿练武功,然后偷天换月,你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取走了毒香,换了一瓶香味跟毒香类似的毒药。然后再想办法,让我们将它不小心打碎。如此一来,毒香就被你取走了,别人还以为毒香已经没了。而我们这群同门师兄弟姐妹却在无意中成为了你的替罪羔羊。”
“十二岁那一年……”秦巧巧还想继续数落她的往事,却在这时候被纳兰蓉儿出声打断:“可爱的小师妹啊,这些事情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你现在说出来又有何意思?”
“都已经是陈年往事了,真没想到这么久的事情,师妹你还记得?”纳兰蓉儿凝视着她的眼睛,沉声道:“记得那么牢做什么了?是想要本王妃为过去的事情跟你认错吗?”眼帘低垂,看她的目光彷佛再说:你妄想!
秦巧巧冷哼一声,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斜躺在贵妃椅上的纳兰蓉儿,扯扯嘴角:“认错?你纳兰蓉儿会有知道自己错的那一天吗?”
“纳兰蓉儿,你永远都认为自己是对的。可是你偏偏是一个很自私的女人。你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不顾一切。”秦巧巧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子乔的模样,越发生气:“我和子乔与你,都是同门师兄弟姐妹,虽无血缘之亲,却也有身后的手足之情,可你怎么对我们?”
一想起子乔,她那一个最爱又最可怜的弟弟,她就会很恨纳兰蓉儿,恨不得将纳兰蓉儿碎尸万段,恨不得纳兰蓉儿能够下地狱,永不翻身。
“巧妹妹,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人不为己,天蛛地灭?”纳兰蓉儿低声狂笑,她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向纳兰蓉儿,一个翻身,从贵妃椅上站了起来,与秦巧巧平视:“如果你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你必须靠自己去争取,不然只会失去。因为没有人会因为你想要而给你,没有人会愿意放弃自己的利益而迁就你。”
纳兰蓉儿一步一步的朝她逼近,她一步一步的后退。
秦巧巧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恨意,也越来越陌生,最让她的心痛的是:曾经最重要的师姐,如今却是伤害她最深的人。
“巧妹妹,你可怜别人,你怜悯别人,别人就会得寸进尺。你不伤害别人,别人就会来伤害你。你的好心会被践踏,你的善良会被狗吃掉。”纳兰蓉儿字字冰冷:“况且,本王妃只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怎么在巧妹妹你的眼里,本王妃好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你将自己的快乐凌驾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就算让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你的良心还过意的去吗?难过你就会愧疚,你就看不到你的灵魂到底是有多肮脏吗?”
“肮脏?哪里肮脏?肮脏的又是什么东西?是本王妃,是别人,还是那些利益?”纳兰蓉儿不可知否的冷笑几声,半瞇着眼睛凝视着她:“如果你眼前有一个馒头,你很饿,可是你身边也有很多很饿的人,他们跟你一样窥愈着这一个馒头。可是馒头只有一个,人却有很多个,如果你想得到馒头,你就必须跟别人争夺。你要比别人更加聪明,你要手狠手辣,要不然你什么都没有,最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一个馒头落入别人的嘴巴里面。那个时候,就是别人填饱了自己的肚子,而你却还饿着肚子。”
秦巧巧被她逼得连连退后,气势被她压得消失殆尽,她声音颤抖着指责她:“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你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清楚!”纳兰蓉儿冷哼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几眼:“你一直都在别人的保护下长大,在教里的时候,长老们见你聪明可爱,特喜欢你,就连师傅也觉得你资质上乘,对你也特别的偏爱。到了九王府,本王妃和子乔一直都在保护着你,你只要生活在我们为你打造的羽翼下,安安分分的做你自己就好,可是我们了?我们必须为了生存而抗争!”
“秦巧巧,你觉得自己在本王妃的压迫下生活着,很痛苦是不是?你看到子乔成为本王妃的男宠,很难受是不是?”纳兰蓉儿扯扯嘴角,满嘴的嘲笑:“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痛苦,我们的难过,可是你的十倍。”
“你满口的胡言乱语!”秦巧巧被她逼着节节败退:“纳兰蓉儿,我恨你!”
说罢,她冷冷的睨了纳兰蓉儿一眼,转身大步的离开了大堂。
当她打开门的时候,阳光透过短暂的缝隙照射如大堂,照映到了纳兰蓉儿的脸上,只是那灿烂的阳光始终无法融化那冰冷的灵魂。
“说不过人了,就蛮不讲理的说恨我。”纳兰蓉儿无奈的摇摇头:“那我该恨谁去?”
她怎么都无法忘记在十六年前,当她和子乔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的时候,两个人在夜里肚子饿了,于是就两个人跑到厨房里找食物吃。结果厨房里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吃,子乔从小就胆子特别的大,所以就建议不如到后山那儿摘果子吃,而她也不是胆小的人,看看夜色,也随即点头说好,于是两个小孩子就趁着大人们都睡了,跑到后山去了。
那是一个十六年前的夜晚——
本来这后山已经跑习惯了,毕竟那是经常练功都会去的地方。纳兰蓉儿和子乔都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但是怎么都没有想过,这一跑,居然会出事。
那一个夜晚,纳兰蓉儿和子乔打着灯笼在后山奔走,吃饱了之后,正打算回到教里去,没想到却碰上了一个路过的醉酒无赖。
“师姐,是不是有人来了?那个好像是大师兄!”稚嫩可爱的小子乔摸着吃得饱饱的肚子,乌黑的眼睛却瞄到了不远处有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向他们走来,猛拉着纳兰蓉儿蹲下,藏在草丛后面:“不要被他发现了,不然我们就糟糕了。”
“不是大师兄,大师兄已经在教里睡了,而那一个人满身酒气!”小小的纳兰蓉儿皱了皱鼻子,她的嗅觉从小就特别的灵敏,对那个人身上的酒气特别的敏感。
“既然不是教里的人就不用管了。”知道是不认识的,小子乔就放心了,猛地的拉着她站起来:“走吧,我们回去吧!不然等会长老巡防,看不见我们就糟糕了。”
听他这么一说,纳兰蓉儿犹豫了一下,她只觉得有点儿害怕那一个醉汉,可是不知怎么的,想到有子乔在,也就不怕了。
于是,他们两个随即站起来,小跑着回去教里。
本来以为一切都是相安无事的,毕竟这个后山可是他们从小就玩耍着的地方,一个他们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够顺利摸索着回去的地方。
可是年纪尚小的他们,居然最后出事的地方居然也就是在这里,他们曾经最熟悉的地方。
纳兰蓉儿一直跑呀跑呀跑,可是她的毛骨却在闻到那一股酒味越来越逼近的时候,全然竖立起来了。
“子乔,我害怕。”黑夜里奔跑着她,不安的开口了。
而不知危险临近的子乔却一脸鄙视的瞄了她一眼:“胆小鬼,不过就是比白天黑而已,就害怕了?哼,还以为你平时的胆子是有多大了。”
可是子乔的话音刚落,他就整个人凌空被拉起来了,脸色煞一下就白了,他在半空中奔跑着,最后变成了挣扎,半响,低声怒吼:“放开我!”
听到子乔吼叫声的纳兰蓉儿呆愣着回头,她恐惧的看着那一个醉汉抓起了子乔,将他抱在怀里,然后再色迷迷的看向自己,吐出了一句让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的话:“好可爱的两个小姑娘啊,老子我今晚有福气了。”
最后,那一个夜里,充斥着她和子乔的尖叫声,那一声声流着眼泪喊着“不要”、“放开我”成了他们心底永远的痛。
……
回过神来,想起过去的事情,纳兰蓉儿还会感觉到浑身冰冷,她还是会忍不住惊慌失措的抱住自己的身体,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每一个女人,她都会有自己的弱点,就算再强悍也一样。
她,纳兰蓉儿也不会是例外。
只是她不会自我怜悯,也不会自我放弃,难过一阵子,便收拾了心情。
因为她知道,要保护自己,就必须变得更加的强大。
难过片刻,她冷笑一声,重新站起来,换上了那一张一如既往的温和面具,走向大门,打开大门,朝门外的香儿喊了一句:“香儿,去将芊侧妃请到府上坐坐。”
原本在门外打扫的香儿听到她这一句话,先是一愣,随即便应声道:“是!”
“本王妃是时候跟这一个老乡叙叙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