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蝶舞怎么拍门,里面的子乔还是毫无反应。明摆着就是子乔根本不想理会蝶舞,而蝶舞非要缠着子乔不可。
看到这离奇的一幕,小玉啧啧称奇。
“别敲了。”她走过去,伸手拉住了蝶舞那一只还想继续拍打房门的手:“这家伙明摆着就是不想见你,你继续缠着他,他就越发得意。”
里面的子乔虽然没出声,可是却将小玉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他巴不得蝶舞赶紧走,别留在这里烦着他。
而蝶舞回过头来,见到是小玉,先是感到惊讶,随即问道:“小玉,你怎么过来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小玉一脸无奈:“你之前不是恨子乔恨得巴不得他死么?怎么这会儿确实换过来缠他缠得这么紧呀。”
“因为是他骂醒了我,是他告诉我,我已经是烟花女子,就算一直固执的保持清白之身,可已经不会有人相信了。我居然忘了,虽然我可以一直坚持保持清白之身,但也得学会折衷。凡是太过于固执了,不但伤害别人,还会伤害自己。春香楼的姑娘为了生活都被逼上了风尘之路,而我已经得到了优待,居然还为了一点点事情寻死寻活的。”蝶舞认真道:“可是经过子乔的一番教训,我已经不会笨到跑去寻死了。从前做了那么蠢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再做了。”
回想起在不久之前,自己明明身在青楼这一种烟花之地,可是却为了别人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就跑去寻死。本来若还是寻常人家的小家碧玉,为了这点儿事情闹都是正常得很,然而她偏偏已经身在青楼。只要想到春香楼的其他姐妹,反而想要为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感到愚蠢无比。
在那一天,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想了一整天,想一整晚。她想着到底在固执什么,为了生活,为了生存,她都已经把自己卖了。既然卖了,有何须却在乎什么清白之身?就算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春香楼,但是单单是挂着春香楼花魁这一个名声,她都已经是风尘女子,想要做一个好人家嫁了也难。试问一下,有谁会愿意相信一个风尘女子沦落烟花之地多时,居然还是纯洁之身?
换作是自己也不可能相信。
想到这里,她就突然释怀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已经沦落到了这一个地步,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顾忌的太多,困住的始终只有自己罢了。
“子乔居然还有此等能耐?”小玉听了,想起子乔平日的那一张吊儿郎当的脸孔,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冷冷的嘲讽道:“还真看不出来。”
没想到她最后一句话被里面的子乔听见了,还引得子乔大喊:“该死的小玉,你丫的,少在外头叽叽喳喳,别以为老子听不见。”
小玉冷笑着不出声,她能说出这一番话,就预料了里面的子乔肯定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梦和听见了子乔的声音,才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转过身,继续拍打着子乔的门:“你开门,我有话想跟你说。”
蝶舞有话跟子乔说?
小玉彷佛听到了天方夜谭,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只觉得不可思议。倒是想看看这两个人能玩出啥样子,就走到一边观看。
三楼的阁楼是春香楼的最顶层,闲杂人等一概都是不能上来的,所以能在这儿住的人只有子乔,还有几间留用的房间,姚千盈和萧魁等人要是来了,多半都是在阁楼待着的。小玉坐在椅子上,旁边是一个窗户。
她一边听着蝶舞拍打房门叫子乔,自己则看向窗户,看看姚千盈等人来了没有。
“我没话跟你说!”子乔毫不怜香惜玉的从寝室里面传出一声吼:“滚!”
蝶舞那闭月羞花的娇颜,随即黯然失色。
小玉见了,也不忍心:“蝶舞,你先别理子乔了。等会千老板会过来了,你先去准备一下。”
蝶舞一听到千老板这个外号,就知道姚千盈要来了,急忙振作起来了:“千老板要过来了?得,我现在下去梳洗一下。”
小玉肯定的点点头,补充道:“而且还是很快就会到了。”
闻言,蝶舞抓了几下自己还没梳发髻的头发,匆匆忙忙的下楼了。
姚千盈终究是蝶舞的恩人,现在也是蝶舞的东主,蝶舞始终是重视的。
同时,这也是小玉支开蝶舞所要的技巧——因为她现在要找子乔,如果蝶舞在的话,子乔多半是不会出来的。无可奈何之下,她也就只好这么做了。
而在寝室里面的子乔肯定也是求之不得的。
果然,蝶舞前脚一走,子乔的房门就咻地的打开了,他目光阴冷的看着小玉:“她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她,指得是姚千盈。
子乔明显是听到了小玉刚刚跟蝶舞的说的话。
小玉是知道的:“她今天是跟梦和公主一起来的。”
没料到下一刻,子乔居然“砰”的一声,将房门狠狠的关上,将外头的小玉隔绝在外。
小玉被吓了一跳,掏掏耳朵,根本搞不清楚子乔到底在闹什么玩意儿。抚抚一下颤抖的心头,半响,回过神来:“你搞什么!”
语气明显是很不耐烦的。
“老子今天很困,要好好的睡觉。别来烦我!”这声音有些闷闷的,想着应该是子乔躲到被窝里面去了,隔着被子发出的声音。
小玉先是纳闷了一下,脑子转了转,想到了梦和这一号人物,又想起了上次在马车里,梦和对子乔的各种骚扰,估计是让子乔感觉到不耐烦了。
嘴角扬起一抹好玩的弧度:“春香楼的老板大驾光临,你可不能不出现。”
“老子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着。”子乔明显在耍别扭:“就算是春香楼的老板来了,老子也不出门迎接。”
春香楼的老板,自然就是姚千盈了。
不出来迎接?老娘可不打算放过你。——小玉当然没有把这一句话说出口,嘴角掩笑,小玉直言不讳:“你是怕梦和了?”
“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子乔闷声低吼:“老子又怎么可能会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说完,他还故意大笑了几声。
不怕的话,为什么不肯出来?——小玉对他这种借口感到无比的鄙视,又觉得隔着房门说话不方便,又怕突然有人过来。于是,她扯扯嘴角,一脚踢开寝室的门,就看到猛掀开被子的子乔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半响,回过神来,脸色沉了下去:“你丫的,这里是男子的寝室,你一个女子进来做什么?而且还是踢门进来的,传出去了,成何体统?”
“你不是跟蝶舞说,这里是青楼,那男女之别在这里不过是笑话一桩。既然如此,我做这一件事情,又怎么不成体统?”小玉不生气,不急不慌的关上烦闷,看着子乔再度钻进被窝里面。瞧着他那一连串的动作,小玉忍不住冷笑:“诶,你一个堂堂高手,一只手指都能够杀死几十个人了,如今却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缩在被窝里面,还耍着小脾气,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觉得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你?”
子乔睨了她一眼,被她讽刺一番,本来还是很烦躁跟纳闷的心情倒是变得心平气和的。他盖着被子转过身,背对着小玉,竖起大腿,手指掏掏耳朵,咋眼一看那姿势,就像是市井大叔。
他这个姿势分明就是在鄙视小玉——老子根本不屑理你!
小玉自顾自的走到椅子前坐下,一把抓起一个放在桌子上的梨子,咬了一口,然后扫视着寝室几眼——诺大的寝室摆放着的只是简单的家具,一张桃木圆桌,三张椅子,还有一个妆台,跟一个衣橱,还有子乔躺着的那一张大床。墙壁上挂着一幅字画,还有一盆花。
干净整齐,没有过多的杂物,虽然有人住着,却少了一丝人气。
总的来说,不像是一个经常有人居住的地方。
目光略带深沉的看向子乔,心里纳闷这个男子平常是不是真的都留在春香楼里面待着。还是他出去的时候,别人都不知道。
可当她开口说话,说的却是:“子乔,你就这么怕梦和公主?怕到连大门都不敢出?”
“你脑子是进水了不?”子乔冷声一声:“这种小丫头,老子根本不放在眼里。”末了,还补充一句:“老子上一次才在太子府的后门狠狠的抓弄了她一次,你还敢说老子怕她?”
故意炫耀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明显是心虚的表情。
“那么你不是怕她,应该说你是烦她咯。”小玉不以为然的再咬了一口梨子,说道:“梦和若不是公主,你着实不必畏惧。可偏偏她是当朝公主。碍于她的身份,你只能抓弄她,不能杀她。要是她出事了,很多人都会受到牵连,包括我家主子。再加上,她是一个很好,也是很重要的棋子,说不定在日后会派得上用场,因此你不能动她。”
言下之意是说,梦和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当朝公主,又备受皇上和皇后的宠爱,影响颇大。不管是对于任何一个欲想争权夺利的人来说,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