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姚千盈已经走了的小玉和慕容康,根本没有想过姚千盈会突然折返,而且刚好还在墙壁后面刚好就看见慕容康嵌住小玉脖子的那一幕。当时,她是想要冲出去救小玉的,可是当她前脚一出,小玉就被慕容康扔到地上,于是她重新躲回了后面,打算静观其变。
毕竟,这两个人都是会武功的,她就算冲了出去,而这两个人当真要打起来的话,她不过如同一只蚂蚁,一根手指都能将她捏死。
也在这时候,她才静下心来,惊觉:明明会武功,而且肯定能跟慕容康过招的小玉,居然任由慕容康对自己出手。小玉为什么会不对慕容康出手了?隐藏自己的武功吗?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刚刚小玉已经在慕容康面前救过自己。
既然如此,为什么小玉会任由他欺负?
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性,她忍不住冷笑一声:“原来你们是旧相识啊!哼,真没有想到你们居然还有那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转过身,她走向东北角落的一间禅室。
与此同时,在皇宫里面,再一次传来了一个噩耗。
一个满脸泪痕的宫女,连滚带爬的跑出宫殿,一路带着哭腔的扬声大喊:“皇后娘娘仙逝了!”
不消片刻,皇宫里一片混乱,人人都冲往皇后娘娘的寝殿。
皇上刚驾崩不久,国丧未过,如今又到皇后娘娘仙逝,而梦和公主不见人影,今年的皇宫只能是坏事连连,白事越多,人心越发慌乱。
寝殿里,张珊珊伏在皇后娘娘的床沿,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在不久之前还在跟自己说话的人,却在这一刻驾鹤西奔了。尤其是这一个人还要是自己的亲人,让人如何不难过?
人生既竟然如此的无常,生命竟然如此的脆弱,有些人还来不及说再见就再也没有办法见面了。
“太子妃你别哭了。”一边站着的柳嬷嬷在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尽管眼睛已经红了,可是她仍然说道:“皇后娘娘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她生平能够忍受痛,忍受委屈,忍受各种的难过,却偏偏最受不了别人苦。她以前总是跟梦和公主说,不能哭,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都不能哭。所以啊,梦和公主长大以后,不管怎么闹,怎么闯祸,怎么被皇后娘娘惩罚。她都不会哭的。因为皇后娘娘最不喜欢看见别人哭了。”
提起梦和,柳嬷嬷心中越发惆怅,也越发担心:公主啊公主,不管你现在深处在哪一个角落,你也一定要平安无事。奴婢会一直为你祈祷,祈祷你可以平安无事。
柳嬷嬷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刚泛到眼眶的泪水,瞬间干枯。
闻言,张珊珊也不哭了,她抹掉眼中的泪,目光落到皇后娘娘那沉静和蔼的脸孔上:“皇宫已经闹成这个样子,太子爷仍未登基,梦和公主还没有找回来,只怕皇后娘娘死也不会安心。”
“不,”柳嬷嬷说:“皇后娘娘已经走得很安心了。”
“什么?”张珊珊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皇后娘娘在生前就要做好的事情,她都已经做好了。她终于有这个脸见皇上。”
到了黄泉,喝过了孟婆汤,就会忘记今世受过的苦,尝过的乐,还会忘记今世遇见的人,不管是爱过,还是恨过的。
“皇后娘娘,”柳嬷嬷看着皇后娘娘的脸庞说道:“如果世上果真有来世,奴婢还是要遇见你,伴你左右。”
来世还会再见自己想见的人吗?
张珊珊看着柳嬷嬷,耳朵听着她的话,可思绪却飘的远远的:如果人真的有来世,那一个人,她还想再见,但只求别再像今世那么苦了。
她的嘴巴喃喃的喊着:“祺均……”
“太子爷到!”门外一声通报。
张珊珊微微惊愕,继续伏在床沿,而柳嬷嬷退推到一边。
当萧魁进来的时候,她们居然一动也不动,不曾向萧魁行礼嫂,也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萧魁将她们的行为看在眼里,而当他身边的侍从正想再一次通报萧魁来,让她们自觉行礼的时候,却被萧魁阻止了。
“母后什么时候仙逝的?”
无人应答。
他身边的侍从正想扬声再问一遍,可是被萧魁阻止了。
半响,张珊珊才缓缓的开口:“在半个时辰之前,本想进来喂皇后喝药的宫女走进来,却意外的发现皇后娘娘驾崩了。”
萧魁点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朝着皇后娘娘的那一具冰冷的尸体磕了三个响头,以谢亲恩。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张珊珊抬头,发现萧魁的腹部受伤了,而且还不时渗出鲜红的血,可萧魁面无表情,她担心道:“太子爷,你受伤了。”
萧魁摇摇头,示意她别多说,更对自己的伤口置之不理。
他站起来,转过身,自己身边的侍从说:“再加派人手,无论如何都要在皇上和皇后出殡之前,将梦和公主找回来。”末了,厉声补充一句:“而且,是要毫发无伤的。”
说罢,萧魁两手摆放到背部,大步的走出了寝室。
担心着萧魁身上的伤,张珊珊站起来,也跟着出去。
柳嬷嬷走到床沿,伏在皇后娘娘的身边,目光沉静。
在慕容别院的一间供奉佛祖的禅室里。
姚千盈闭着眼睛跪在蒲团上,一手捏着佛珠,一手敲打着木鱼,嘴里喃喃的诵经。
什么都不知道的她,正借着诵经念佛来平静自己的心。
“咿呀”一声,小玉推门走了进来,见姚千盈在诵经,便不敢打扰,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然后走到她身边,安静的跪在她的身边,与她一同诵经念佛。
念佛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要静下心来。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姚千盈睁开眼睛,眼角瞄到了跪在自己的小玉,目光微转。
“你怎么进来了。”
“二少爷让奴婢来找你,”小玉缓声说道:“可是奴婢见你一直在诵经,便不打扰。想着让二少爷稍等片刻也成。”
姚千盈点头,放下木鱼,然后放下佛珠,却不料佛珠却断了,一颗颗佛珠掉落到地上。
她心中不安的张开嘴巴,然后抬头看向佛祖,眼圈咻地红了:她心里害怕,害怕皇后娘娘的出事了。
小玉急忙弯身将佛珠捡起来:“这一串佛珠许是摆放了了许久,绳索有些发霉了,所以才会断的。”
她知道佛珠断了是代表不详之意,她不想姚千盈不开心:“虽然这佛珠还真断得不是时候,可是佛祖都已经看到了小姐你的诚心诚意……”
姚千盈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半响,方道:“小玉,你知道我在为谁祈福吗?”
眼帘微垂,小玉默然摇头,小心翼翼的将一颗颗佛珠放到手帕里。
“是皇后娘娘。”姚千盈站起来,看着小玉手里的佛祖,嘴里喃喃道:“不过可能是我的心太乱了,诵经的时候,不能静下心来,而佛祖知道了,所以断了我的佛珠,给予我警告。让我下次念经诵佛的时候,还静下来心来。”
“小姐,皇后娘娘吉人天相,鸿福齐天,会平安的。”
姚千盈置若罔闻,反而走了出去:“我们回去慕容府吧。”
小玉将佛珠收入自己的怀里,跟随在后。
而在慕容别院的大门口,慕容康站在马车边上吹着笛子,马夫老头则一如往常的用帽子盖住自己的脸蛋,躺在马车上,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浅眠。
最叽叽喳喳的,自然就是要数刚刚从慕容府溜过来的小环了。
她托着腮,蹲在地上,嘴上很不安静的说道:“这个二少夫人的气焰怎么这么嚣张啊!自己一个人偷偷的从慕容府溜出来就算了,现在还要姗姗来迟,让我们几个人在这里苦苦的等着她。这可是一个很过分的行为咧。”
她的话,明显是得不到任何的回应的。
见无人搭理自己,小环一气愤,站起来,一把夺过慕容康手里的笛子:“喂,你怎么不管管你的妻子呀?你可是慕容家的二少爷,你的风流……”这时候被慕容康冷盯了一眼,她连忙改口:“你的英俊潇洒,可是让整个长安城的姑娘都闻风丧胆的。如今你居然被一个女子吃得死死的,居然心甘情愿的等着她?”
她用笛子指着慕容康:“康表哥,你变了!”
慕容康无奈的一把抢回自己的笛子,眼角的余光刚好看到姗姗来迟的姚千盈和小玉,目光一亮,说:“现在不是来了吗?”
小环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姚千盈和小玉来了,扁扁嘴,很是嫌弃的说:“她的脚是拐了吗?怎么走得那么慢啊?”
慕容康不大高的用笛子敲打了一下她的头,说:“她是你的表嫂,慕容家的二少奶奶,你要多多尊敬她。不要在欺负她,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话音刚落,回应她的是慕容康一记笛子敲打着她的脑。
这一记,不痛不痒的,只不过是慕容康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下。
可是她却感觉到心痛了,略带失落的问道:“她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你,就真的这么喜欢她?”
良久,没有人回应她,也没有笛子敲打着她的头。
疑惑了,可是当她抬起头,看向慕容康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睛是亮的,而眼里的身影,正好就是姚千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