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破云而出,明亮的光照亮了整个天地,万物随之苏醒。
不管人间发生事情,太阳总是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丝毫没有耽搁,没有的怠慢。
皇上在两天前驾崩了,皇后在昨日仙逝了,国丧未完,又来一个国丧,整个萧王朝,尤其是整个长安城,陷入了一股晦气笼罩的氛围中。
在民间,有不少以骗人为谋生工具的神棍骗子也开始借着这两个连着的国丧开始招摇撞骗:“皇上和皇后连着仙逝,帝星黯淡,新星未起,萧王朝只怕有劫难。尤其是住在长安城的人,天子脚下,离宫里要近,会沾上不少的晦气。老身这里有能够平安保身,消除晦气的灵玉,可是在佛寺给高僧开过光的,能保安康。你这会儿要是买三个的话,我给你送一个,一家四口人,没人佩戴一个,能保出入平安了。尤其是小孩子或是老人家,他们最需要了。”
不消一会儿,就卖出了几个玉佩,而且那些人一买就是连着几个一起买的。那些买的人,都已经真假分不清了,但只求能够平安无事罢了。
卖玉的就算了,虽然贵是贵,但是不伤身,摆在身边就算没啥用也能当个装饰挂着。偏偏最可恨的就是卖药酒的:“我这些可是家传的药酒,喝了它呀,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健体。尤其是在这个国丧时期,黄气丧落,影响了萧王朝的整个大运,只怕平民百姓的身体也会受影响,还是买点儿药酒放在家里的好。”
这些药酒,一不小心,可是能让人喝死的。
这些人偷鸡摸狗的在长安城躲藏着卖了一段时日,最后还是被官兵给发现了,不少人还被冠上招摇撞骗的罪名,最后被抓进了大牢,如今在等候发落。
在他们被抓了之后,长安城的百姓才稍微宁静了一些。然而大牢就不安静了——这些被抓进来的神棍,个个为了保命都纷纷拿出银子贿赂官兵,只求将自己放了。
然而在这个大牢了,有一个人始终安静的躲在大牢的角落,不吵不闹,沉默不语。
他目光沉静,脸色漠然。
别人都在闹着要出去,想着法子要出去的时候,他始终冷眼旁观。明明他也是被抓的一分子,可是他始终表现得像是一个局外人。
“喂,兄弟,你怎么不给那些狱卒塞银子了?”一个江湖骗子靠近他,眯着眼睛问:“刚刚那一个卖平安符的,昨天给狱卒和官兵塞了不少银子,今天倒是已经可以出去了。”
他神色淡定,沉默不语,缓缓的挥动着手里的扇子为自己煽凉,几率青丝随着风儿撩起,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这骗子用疑惑的眼光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几眼,发现他的衣着光鲜,手持着带香味的纸扇子,器宇轩昂,若说他是一个神棍,其实更像富家少爷:“瞧你衣着光鲜,也该是有点儿底子的人。你是卖什么的呀?看来赚了不少银子嘛。”
“骗人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不做?”那江湖骗子冷哼一声:“都是被抓进来的人,还装什么清高了?你在老子面前装清高也没有用,出到了外面,还不是满口仁义道德的骗那些无知的老百姓买你的东西?”
“我与你们不一样。”他缓缓地说。
脑海里想起了几天之前,他本来在大街上走着,刚好看到一个卖玉佩的摊子,只是打算走过去看看。没想到他的手刚拿起来,官兵就到了,而那一个卖玉佩的老板就将所有的玉佩塞到他手里,还嫁祸于他。指着他对官兵说:“这些东西都是他的,他才是骗子。”
于是,他就为那一个人背了一个黑锅,原本不关他的事情,偏偏让他遭了殃,可称得上是飞来横祸了。明明不是他卖假玉佩,偏冤枉他是神棍。
本来他不想帮那一个卖玉佩的老板顶罪的,可是当他看到旁边有一个小女孩欲哭不哭的,红着眼睛拉着那一个老板的手,仿佛很害怕自己的爹爹会被抓走。他突然就心软了——那一个小女孩,好像……好象是他脑海里的某一个人。
心里想着,如果那一个小女孩能够开心的话,他到大牢里坐几天又何妨?反正那些人根本能伤他分毫。
于是,他毫不挣扎的顶了这个黑锅,吃了这一只死猫。只因为,他看到那一个小女孩的笑颜
此时此刻,坐在地牢里,他对这一个飞来横祸,只是一笑置之。
“都是被抓进来的,有什么不一样?别以为自己穿的光鲜一点儿,就能拉高自己。”那个江湖骗子冷哼一声,碎念了的嘲讽他几句,走到了另一边坐下。
他神色未变,处之泰然。
“你就是夏侯谨?”这时候,一个狱卒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语气有些拘谨的问道:“可是夏侯公子?”
他缓缓的点点头,架势十足。
反倒是那一个狱卒,态度来了极大的转变,原本还是有点儿嚣张的,这会儿可是哈腰掐媚了:“原来真的是夏侯公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把夏侯公子当作是骗子看了。哎哟,小的果真的是瞎了眼了。”两手慌忙的将牢门打开:“这些日子若是有招呼不到的地方,还请夏侯公子多多包涵,别跟小的计较。如多有得罪,还请大人有大量了。”
刚刚的那一个跟他说话江湖骗子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都张得大大的,眼珠和牙齿都快要掉到地上了——这是哪一号人物啊?
他笑了笑,不说话,在牢门打开了之后,走了出去。
在牢门的门口,正好有几个男女在等着他,见到他,都一脸的紧张:“谨公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走出大牢的夏侯谨看到了两日不见得阳光,抬起头,缓缓的伸了一个懒腰:“不见天日的日子,可真是难受。”
“那你还进去?”其中一个男子双手环胸,不大高兴的看着他:“你只要报上你夏侯谨的大名,这些官兵巴结你都来不及了,根本就不敢动你。你明摆着就是自己要进去的。”然后低声喃喃道:“还害我们找你那么久,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侯谨笑了笑,说:“我只是想看看阶下囚的日子都是什么样子的。如今进了大牢一趟,总算是知道了。”
“侯门公子想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旁人凉凉的讽刺他一句:“别人逃都来不及了,你还自个儿走进去?尽是说风凉话,要是被里面的那些犯人听到了,他们的白眼都能杀了你。”
夏侯谨看了他一眼,说:“回客栈吧。爹爹交代下来的正事比较要紧。”
他抬头看了炙热的阳光一眼,被日光刺得不得不半眯着眼睛,半响,方低下头率先走在前头,后头的人大步跟上。
在慕容府的院子里。
姚千盈刚好走出门外,刚好也抬头看了炙热的阳光一眼,刚好也被日光刺得不得不半眯着眼睛,可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心头,居然是暖暖的。而且她的脑海里还闪过一个特别的感觉——有一个跟她至亲的人,此时此刻正跟她一块儿看着这温暖的日光。
低下头,她笑了。
“在笑什么了?”小环走了进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刚好到她肩膀的小女孩,而这个小女孩正好就是双儿。
“我只是在想,这么好的天气,如果能够到郊外走走的话,也不失为美事一件。”姚千盈的目光在双儿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惹得双儿睁着眼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她再将眼神移到小环的身上:“这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很可爱了。”
“她是双儿,大表哥的女儿。”小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双儿,转而叉腰对姚千盈说:“你别想再一次偷偷的跑出去,二表哥可是很慎重的交代我了,让我好好的看管着你,别让你偷走出去!”
姚千盈笑了笑,可是她的笑意分明就是一种嘲笑,嘲笑着小环,仿佛在说:如果我要出去,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因此,小环看到她这个表情,很是讨厌:“你今天想出去也出不成,慕容老夫人让你到她院子坐坐了。”
慕容老妇人?
那一天那一个连正眼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的老女人?
这种势力的白眼狼,想着她没家世没背景,估计见到她也是给她气受,给她小鞋穿的。她才不想去了。应付一个慕容康都已经够她受了,她如今也不想分散精力去应付慕容家的其他人。
如果真的不想去的话,该怎么办好了?
姚千盈抬眉扫了小环和双儿一眼,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间就弯下腰,抱着肚子:“哎哟,我的肚子好痛,估计是今天早上吃错东西了。”
她的脸色紧皱,不停的呻吟:“好痛。”
“二婶婶,你怎么了?”双儿关切的问。
可小环却一直冷眼旁观,凉凉的说道:“别装了,你装的一点儿都不像。”
“我是真的肚子疼,”姚千盈心虚的蹲坐在地上,抱着肚子:“我想我是不能去见慕容老夫人的。”
小环仍旧冷眼旁观:“当年我也是用这招避免去见老夫人的,只可惜用过了两次,第三次就没用了。你呀,就别在我面前故计重施了。”微顿,凉凉道:“没用的。”
姚千盈认命,面无表情的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