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城的那一头,一个探子疾步走进了皇宫之中。
大殿之内,慕容康跟萧誉已经坐在里面了。
“回禀皇上,慕容王妃一行人已经平安无事了,杨婷也已经离开了,估计在小平房里,夏侯谨跟慕容王妃(银歌)已经兄妹相认了。”探子回报道:“他们现在正在回来长安城的路途中。如今暂时在一个小镇里歇脚。”
萧誉点头,示意探子可以退下了。
探子退下,独留下萧誉跟慕容康两人在。
“皇上,为何你不一早告诉我们,夏侯谨就是侯初谨,而且他还是银歌的哥哥了?”慕容康不解了,毕竟若不是提前回到皇宫,他也不会知道那么多的事情:“为何还让他不停的找妹妹,最后还误会小玉就是侯初盈。”
虽然萧誉做事情总是手段阴冷的,不过其做事风格也是有目的性的。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存在其目的,绝对不会是闲着无事的。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忽然就出现一个夏侯谨,然后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最后还让夏侯谨认错了妹妹。”萧誉说:“说不定经过这一切的事情,他们之间早就已经发生了不少的微妙变化。导致他们日后也不会轻易的互相信任对方。夏侯谨,可是夏侯家的养子。日后还会顺位继承侯氏一族,而银歌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子。这两兄妹若是联手,日后的侯氏一族,也怕是不好安置。”
如果一开始相认的过程,弄得曲折一点,诡异一点。说不定,就会为他们日后的信任,埋下了伏线了。
慕容康听了,只觉得心寒之外,还是心寒。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萧誉打得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主意。
不过,这确实是像萧誉的做事风格。
只是。。…。“如果分化了小玉跟银歌之间的关系,只怕是不好吧。”慕容康考虑到小玉跟银歌的关系,毕竟小玉还是被夏侯谨认错的人:“本来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因为小玉的身份,最近有些疏远,这个时候还出现一个夏侯谨。只怕……”
“银歌对小玉的信任,早就因为朕的关系,没有从前的那一般好了。”萧誉说:“就算没有今天的一件事情,银歌跟小玉之间的信任,也会存在裂缝。所以,根本不重要。”
这一点,萧誉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慕容康低眉,神色一沉,想到了还在回来长安城的路上的他们,心情只怕是复杂得难以言喻——果然,天下没有一刻是安宁的。人心,没有一刻是能够放松警惕的。就算,那一些人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了。
站的位置越高,越必须要步步为营。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只要一个不小心,只怕就会落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突如其来的夏侯谨,这个身兼夏侯家的养子和侯氏一族的继承人,如果若加以栽培,只怕日后不是池中鱼。更让人可怕的是,这两个家族若是联合起来了,有可能会成为萧王朝的一个很大的威胁。
“既然侯氏一族早就已经衰落了,那么继续衰落下去,它就没有必要再度兴起。”萧誉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大殿,望到了外面的世界:“况且,绝对不能让夏侯家跟侯氏一族联合起来。”
夏侯家,在萧王朝的地位一直都是非常显赫的,皇室之人,本来就是要忌惮几分的;而侯氏一族虽然蒙冤多年,不过曾经也是萧王朝的顶顶大族。不管怎么说,其名声在萧王朝,尤其是怀安城的影响力,也是可见一斑的。
如果这两个家族因为夏侯谨而联合起来,那么之后只怕会成为萧王朝的一个大祸患。
萧誉,他可是不会让自己看到这一幕的。而且,他还会在这一件事情发生之前,扼杀掉。
然而在扼杀掉这个大家族之前,就必须先毁了夏侯谨。
当年,任是谁都不会想到,侯氏一族的长子嫡孙居然会送到夏侯家当养子。从而埋下了今天的祸端。
“夏侯谨。”萧誉喃喃自语,声线底下多了几分气愤的感觉:“这个人的野心,只怕不止于此。”
站在大殿之下的慕容康,就算在萧誉身边多年,可是还是会忍不住因为萧誉的想法,计谋,手段,而感到无比的寒心。
这样的一个男人,城府到底是有多重?
雌性所争夺的天下,从来都是险象环生的,而且还极其的恐怖。
“朕要的天下,是千秋万固!”
……
在小镇里面,银歌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客栈里歇脚,幸好能够赶在天黑之前来到小镇上。不然的话,还是得忙碌一阵子的。
小玉帮银歌将包袱搬运上厢房,而蝶舞则一直都侍候在银歌的身边。
“小姐,现在如何是好?”蝶舞问:“我们一直都不跟谨哥哥相认吗?”
在回去长安城的路,还远着了。几天的相处时间,蝶舞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留意一下这个哥哥的。
“回到长安城之后,皇上自然会安排我们相见的。”就像是安排现在的这一件事情一样。银歌摸着手里的玉佩,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想着丢失玉佩的那一个夜晚,喃喃自语:“皇上在想着什么,我们根本猜不着。他在打什么主意,我们也更不可能知道的。”
萧誉的城府,深不见底。
只要一想起来,都会让人直打寒颤——没有人能够猜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蝶舞‘嗯’了一声,她的目光落到了银歌把玩着的家传祖玉身上:“小姐,这玉佩怎么无端端会不见了?如今又怎么会无端端出现?不过,真的很多年都没有见到了。”她轻叹一声,说:“回想起小时候,我们想要拿来把玩一下,都会被长辈责怪,如今能够握在手里把玩的时候,长辈们却都不在了。”
“往事不要再提及了,我们可是要继续向前走的,想多了,只怕会心塞。”银歌将玉佩收回怀里,朝周围张望了几眼,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在了,便说:“时候不早了,上厢房去吧。要是晚了上去了,小玉跟子乔都估计担心,要下来找人了。”
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入夜了。
这个小城镇的人不多,所以在入夜之后,周遭都是一片宁静。村子没有人在走动,就连客栈也早早的关门了。
用过了晚膳了之后,子乔跟小玉就护着银歌走进客房。避免银歌跟夏侯谨,还有吉拉接触。因此吉拉也避免了遭到他们虐待的遭遇。毕竟子乔跟小玉对夏侯谨都有太多的存疑,尤其是小玉。
她可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银歌身边,就算夜晚入睡,她也是跟银歌同一间厢房。反正呀,她就是铁了心了,不让银歌离开自己,要好好的守护银歌。
反倒是蝶舞,因为身份不重要的关系,一身轻松。
在大家都差不多入睡的时候,蝶舞反倒是一点儿都睡不着。独自一个人走下客栈的大堂,没想到,居然除了她之外,还有人睡不着。
而且那一个人,还是她很想说话聊天的人:“谨儿哥哥。”
“嘘!”夏侯谨将食指搁放在嘴唇上,低声说道:“你喊谨儿哥哥这么的亲密,只怕要是被听到了,会被小玉跟子乔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你呀,还是叫我夏侯公子,或者是谨就好了。”
蝶舞点点头,走过去。
夏侯谨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蝶舞顺意坐下。
夏侯谨打量了她几眼,关心的问道:“这些年,你的日子过得如何?”
“还好。我离开侯家之后,我本来是流浪街头的,不过很快就被一户人家给收养了。于是就是一个村子里裹着简单的农家日子。直到爹娘过世了,我就沦落到了长安城,之后遇到了小姐……呃,就是银歌。她好好的照顾着我。”蝶舞将自己过去的一切缓缓的说出来,又问:“那你了?在夏侯家这种大户人家,日子过得不错吧?”
“不好不坏,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户人家,都是过日子。况且夏侯家是大户人家,我又是养子,总是有些不受待见的,总而言之,是各有各的顾虑。”相比起蝶舞,夏侯谨反倒是对自己的事情不怎么提及,又问:“蝶舞,你们在长安城的日子里,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呃,我的意思是说,在长安城的日子里,皇上待银歌是不是一直都不错?为什么她会突然成为了慕容王妃的?我以前在长安城住过一些日子,可是什么都没有听说过盈儿的下落了。疑惑她怎么突然成为了慕容王妃。”
“这个说起来呀,可是能说很久了。”蝶舞不疑由他,准备开口将这些日子的事情一一告诉夏侯谨。
可是小玉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蝶舞,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而且还跟一些陌生人在一起。你知道我和小姐都会担心你的吗?”
“我......”蝶舞刚想为夏侯谨辩解什么。可是夏侯谨却摇头。
小玉又说:“上去睡觉吧。要不然,小姐会担心你的。”
蝶舞说了一声是,就跟着小玉上楼了。
小玉在上楼之前,跟夏侯谨说了一句:“我和子乔都在了,你可别玩心眼儿。”
夏侯谨不说话,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