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蝶舞跟着小玉回到客房的时候,就看见银歌穿着里衣,披着薄衫,坐在椅子上,接着烛光在看玉佩。
她们进来的时候,银歌只是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等蝶舞走了进去之后,小玉走到银歌的身边,在银歌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看了蝶舞一眼,就走了出去,并且将房门带上,独立下她和银歌。
蝶舞不知道小玉在银歌耳边说了些什么,不过从小玉看自己的目光看来,似乎有些怪怪的。
蝶舞本来以为小玉刚刚只是刚好下楼,看见了她和夏侯谨说话罢了。然而在下一刻,蝶舞却知道了,原来小玉会下楼,是银歌的安排。
因为银歌一早就已经发现她偷偷下楼了。
因为当蝶舞走到银歌身边坐下的时候,银歌就开口说道:“我不是说,你不要随便接近夏侯谨吗?”
在今晚之前,她就跟蝶舞交代过了,让蝶舞不要跟夏侯谨过于亲近,当她不在的时候,让蝶舞不要跟夏侯谨说太多的话。
因为她很清楚蝶舞的性子,这个女子实在是太看重感情了。只要是自己的亲人,她就恨不得对对方掏心掏肺,这也是因为多年的飘泊日子所导致的。
“我只是刚好下楼,刚好看见谨儿哥哥罢了。”蝶舞解释道:“我可是没有约好谨儿哥哥的。”她怕银歌不信,又急忙说道:“真的,真是刚好碰到。”
银歌点点头,她当然是相信蝶舞的话。毕竟蝶舞从来都不会耍什么心机的。然而夏侯谨就不一样了,如果说夏侯谨只是闲着无事一个人在楼下喝酒的话,可能性太小了。不过如果说,夏侯谨是因为想要碰到她们其中一个人,在等候着或许会刚好下去的她们,那就非常有可能了,换句话说,夏侯谨其实是在等候猎物。而刚好的,蝶舞就是其中一个猎物,也是唯一一个中计的猎物。
“我相信你。”银歌将玉佩搁在桌子上,看着蝶舞,缓声说道:“只是,蝶舞。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夏侯谨虽然是我们的亲哥哥,但是他跟我们多年不见,又是夏侯家的养子,他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会是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
银歌的话,蝶舞都是懂得,只是:“可是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们血浓于水的哥哥。银歌,我们能不能不要如此的猜测一个人?”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蝶舞的眼睛,是在发亮的,像是带着希冀:“他或许还是原来的那一个样子,或许,他跟我们一样,心里都一直想着对方了。”
闻言,银歌站起来,走到蝶舞面前,轻轻的搭着她的肩膀,然后将她抱在怀里,温柔的在她耳边说道:“蝶舞,我明白你在想什么。我明白夏侯谨是我们的哥哥,我们应该相信他的。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我们如今的身份都不一样了,他是夏侯家的养子,我是慕容王妃,我们的一举一动,就算是兄妹相认,都是牵涉到两个庞大的家族。牵一发动全身,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蝶舞本来还是想反驳的,可是听了这一番话,她真的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这一番话,在小时候,她也在侯氏一族的长辈的嘴里听说过。
个中的厉害,她也是明白的,如此一来,她也就没有反驳银歌了。
“蝶舞,我们兄妹相认,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急于一时。”银歌在她的耳边,缓缓的说道:“在了解现在的谨儿哥哥是不是我们当初的谨儿哥哥之前,你千万不能够随随便便就对他和盘托出。不管他问你什么,你都说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毕竟以你现在的身份,知道的事情,确实不会太多。总而言之,在了解他现在的为人之前,你可是不能给他成功的套话,知道吗?”
蝶舞顿然。
原来,刚刚小玉听到了夏侯谨在询问自己关于银歌为什么会有多重身份的事情。而且,小玉在刚刚,还将这一件事告诉了银歌。
明白银歌的顾虑,更不想成为银歌的负担,蝶舞点点头:“你放心,我以后都会小心翼翼的。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出岔子了。”
“蝶舞,谢谢你。”
“谢什么了?”蝶舞将银歌抱得更紧了:“若说血浓于水,你跟谨儿哥哥的亲缘更身后,如今连你都不着急了,我要是着急的话,不就是很奇怪的吗?况且,银歌,我很相信你,除了你以外的人,我统统都不相信。”
当年,银歌已经失去了苏阳。她可是不能让银歌再失去她,而且她也是不能失去银歌的。
“所以,银歌,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银歌笑了笑,有了蝶舞这一个可以依赖的对象,心儿总算是可以放轻松些了的。
这些年来,她最感激的,是上苍将蝶舞带到了她的身边。
……
夏侯谨回到自己的客房,吉拉刚刚铺好了被窝,看到他回来了,急忙倒了一杯解酒茶:“少爷,来,喝一杯吧。喝了之后,今晚也会好睡一些的。”
夏侯谨接过解酒茶,一饮而尽,只是表情显得有些不怎么畅快。
吉拉自然是看出了自己主子的不爽,问:“少爷,怎么了?刚刚没有看到银歌小姐和蝶舞小姐?”
他知道,平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就寝的夏侯谨会突然一个人到楼下喝酒,自然是想要遇见银歌和蝶舞。不过从夏侯谨的脸色看来,事情似乎有些不顺利。
“她们不怎么相信我。”夏侯谨走到藤椅上坐下,动着身子,晃动着椅子,闭上眼睛:“蝶舞还好,不过银歌就似乎不怎么相信我了。”
银歌?不就是正牌的侯初盈吗?
吉拉疑惑了:“怎么会这样了?她才是你真正的亲妹妹。”
亲妹妹见到了亲哥哥本来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可是当这一件事情发生在夏侯谨和银歌的身上的时候,就变得有那么一些不一样了。
“是呀,我的亲妹妹不相信我。”夏侯谨冷笑道:“不过这倒是不错,我的亲妹妹没有别人以为的愚笨。可是继承了我们夏侯家的聪明才智。”
其实从小玉刚好出现在楼下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小玉其实是银歌喊下来的,为得就是阻止他问蝶舞事情。
从这一件事情上,他就明白了,银歌就算相信了他就是自己的亲生哥哥,可是银歌对他的信任还是不够的。然而这并没有让他觉得不高兴,反而让他非常的高兴:至少他知道自己的妹妹非常的聪明,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也知道防备他这个哥哥。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少爷,你是在笑什么了?”吉拉反而搞不懂了:“银歌小姐现在可是不相信你,你还这么高兴做什么?如今的侯氏一族,就职剩下你,银歌姑娘,还有蝶舞姑娘。如果你们三个不能同心一致的的话,光复侯氏一族,可是不容易的。”
光复侯氏一族,可是何等的艰巨?
想到这里,夏侯谨睁开眼睛,眼神地下闪烁着一丝锐利的目光,嘴里喃喃的说道:“侯氏一族……这个胆子,真的好重。”
“少爷,如今光复侯氏一族,不单单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吉拉说:“夏侯谨把你养育成人,供书教学,就是为了现在。毕竟他们还是想要跟侯氏一族扯上关系的,而你是夏侯家的养子,之后还会继承侯氏一族。你的身份在日后可是联系这两个家族的。”
闻言,夏侯谨叹了一声,这一样的一个道理,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了?夏侯家的人将他养到现在,就是为了今天,如今,也是他要报恩的日子里。
“夏侯家想要什么,我一直都很清楚。他们养了我这么多年,我自然也会报恩的。”
一个养子,背负着的,却是两个家族。
……
在客栈的走廊门口,小玉一个人在门外站着。
她没有故意去偷听银歌和蝶舞说话,因为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的尴尬,如果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只会陷入两难之中,所以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个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子乔忽然从客房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了在走廊站着的小玉,嘲笑道:“怎么了?难不成是因为侍候自己的主子不周到,被主子赶了出来了?”他打量了小玉几眼,皱了皱眉头:“可是又不像呀,你这个人呀,除了武功能够让人服气之后,就是只有一个小小的优点,对银歌的照顾可是无微不至的。照理说,她不会这么坏,把你赶出来才对呀。”
好吧,这一番话,子乔确实是用一脸认真的表情说的。不过呀,实际上是在嘲笑调侃小玉。
小玉头也没有回,只是冷冷的说道:“那你呢?这一个大晚上的,走出来做什么?难不成给你客房的蚊子给赶了出来了?若真是如此的话,相比之下,你似乎比我可怜多了。”
她呀,就是不甘示弱尤其是在子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