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夏侯谨一脸愕然,转而眸色一沉:“你调查我?”
是的,他曾经答应过夏侯家的当家,如果他有一天继承了侯氏一族,他也不能改变夏侯的姓氏。正正也是因为他答应了这一个条件,所以夏侯家的人才会收养他,才会待他如亲生的孩子抚养成人。
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一个流浪的孤儿,要是没有人收养他,他就会沦落街头,随之受冷受饿死去的。可是如果他要自己能够活下去,就必须接受夏侯家给他开出的条件。
当初他可是挣扎了很久,到底他是要苟且活着了,还是就此死去?
最后他选择了活着,所以他要接受夏侯家的条件。
因为只有活着,他才有可能振兴侯氏一族。
“不是我要调查你,而是你要隐瞒我。”银歌说:“如果一开始你对我坦诚,我想今天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发生的。”
在过去的这半个月里,银歌确实派人做了这一件事情——调查夏侯谨。
毕竟,她很想知道夏侯谨如今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只是最让她震惊的是,居然会查出这样的一个真相。
她,硬生生的吓了一跳。
“银歌,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夏侯谨目光沉然:“如果我当初不答应夏侯家的条件的话,我根本活不到现在,更别说是跟你相认了。有时候为了活着,我们必须要做很多违背我们心里想法的事情,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银歌别过脸,抬起头,抬头看向浩瀚无比的星空。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活在这个世间的人,一直都很渺小,十分的渺小。
心忽感空空荡荡的。
“银歌,你为何一直怪我改名换姓了?你原来的名字就是侯初盈,可是你现在却改名做银歌。”夏侯谨缓声说道:“我们并没有不一样,不是吗?”
是啊,为了活着,他改名做夏侯谨。而她则改名做姚千盈,芊侧妃,慕容王妃,到现在的银歌。不都是为了活着吗?
是的,或许改名的原因是一样的。
可是他们之后的原因却是不一样的。
银歌说道:“如果我打算回到侯家,我会改回自己的本名——侯初盈。那是我对爹娘的尊重,是我对侯氏一族的祖先的尊重。况且,我是女儿,不是儿子。重振侯氏一族的重担一直都是挂在你的身上的。”目光凛然:“夏侯谨,你如果回到侯家,却还是用夏侯家的姓氏,你对得起侯氏一族的祖先吗?你对得起爹娘吗?”
“虽然我是用夏侯家的姓氏,可是我日后的子嗣,还是沿用侯家的,他们还是会姓侯。”夏侯谨认真的说道:“当初夏侯家开出收养我的条件是让我跟随他的姓氏,而不是我日后的子孙也是跟随着他的姓氏。银歌,我会答应夏侯家的条件,也是没有办法的。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
“不,我一直都体谅你。”银歌看着他,表情沉然,眼神像是无比的坚定:“只是,从我改名做银歌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有想过要回去侯家。”
“谨儿哥哥,就算我跟你相认了,我也没有打算恢复侯初盈这一个身份。”
“什么啊?”这一会儿轮到夏侯谨震惊了:“侯初盈,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气得直呼银歌的真名,而且音量有点儿大,周边的人纷纷侧目。
不过身在皇宫重地,为了明哲保身,大家听见了都假装没有听见,还有意无意的躲开。
银歌丝毫没有跟他急的打算,反而说道:“我身上的包袱,不过就是为侯氏一族平冤,还其清白之身。事已至此,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我欠这个家族的已经还了不少了,我想我该要过自己的生活了。”
“银歌……”
“如果你希望我帮你查找那一个上一代的秘密,我可以继续帮你。可是,”她微顿,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夏侯谨:“你要我回去侯家,重新成为侯初盈。抱歉,我做不到。”
夏侯谨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异常的深沉。
这时候,在宫殿的另一头,在屋檐之上。
有两个人影直直的看着夏侯谨和银歌。
“皇上,依微臣之见,他们兄妹之间,似乎有什么谈不拢的事情了。”魏和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毫无温度可言:“不过,要是他们兄妹俩真的谈不拢的话,倒是让皇上你高兴了。”
他的话里,似乎暗示着什么。
萧誉的手摆着后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夏侯谨和银歌的身影:“他们兄妹两个都太聪明了。如果真的让他们两个走在一起的话,侯氏一族确实有可能复兴。”
是的,虽然他不能在魏和面前承认。可是他心底的颤抖在告诉他,他在惧怕这两兄妹。他害怕这两兄妹日后真的能够干出一番大事业,甚至有可能会……会危及他的江山。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强烈的不安感。
所以,他断不能让这两兄妹连手。
为得,就是保住他的江山。
“皇上,眼下该是要怎么办才是好的?”魏和问:“将银歌留在长安城,让夏侯谨回去怀安城吗?或许能够分开他们兄妹俩,总归是比较好的。”
这是魏和的想法,毕竟如果是将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两个好聪明的兄妹,如果侯氏一族没有遭逢变故的话,不知道这两兄妹会有什么样的一番成就了?
不,这个世间从来都是乱世出英雄的,说不定正正就是因为适逢乱世,所以才会造就了他们两兄妹。
说不定正正就是因为这样……
“银歌不会回去怀安城的。”萧誉肯定的说道:“她会留在长安城,留在皇宫,留在朕的身边。”
“皇上,三思。”魏和脸色一凛,劝阻道:“这个女子若是留在身边,臣怕她会成为心腹大患,更有可能会是红颜祸水。银歌这种女子,难以驯服。”
萧誉却扬起嘴角:“天下都被朕驯服了,一个女子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