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白雪未散,阳光普照。
银歌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来了,再也睡不着。
她走出大厅的时候,却发现魏和来了,而且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圣旨。
圣旨。
是圣旨。
银歌的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不,应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是那一件事情吗?”银歌的目光落到了那金黄色布料的圣旨上。
“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了。”魏和淡淡的笑着,那笑容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皇上说过的话,就是圣旨。必然,是说到做到的。”
银歌扯嘴冷笑。
她跟手执圣旨,一脸淡笑的魏和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很快的,就有一把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皇上哥哥有圣旨来了啊?那会是什么回事啊?”梦和难得早起,都是因为听到是有圣旨到的缘故。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了出来。本来她以为宣读圣旨的人是一个皇宫里的公公罢了,没有想到来人居然会是魏和,她脸色一惊,倒吸一口气,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下意识转身就要走回寝室,不顾很快就被不通情达意的柚子给拉了回去:“公主,你才在寝室里出来,你这么会是要回去做什么了?”
听到柚子这一句话,梦和脸色忽地一红,心中着急,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要骂柚子的好,还是找个地洞钻回去。
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在魏和面前失礼了。
听到柚子的声音,银歌跟魏和纷纷都将目光投向梦和,也好奇她的举动。
“公主,你的脸怎么那么红的?”柚子发现了梦和的不对劲,却不知道梦和是哪里不对劲,甚至以为梦和是病了:“是不是昨晚太冷了,你冷着了?”
梦和在心里拼命的喊着:当然不是!
奈何除了她自己之外,根本就没有人听见。银歌察觉到了不对劲,特意走过来看看梦和是怎么了。
却发现梦和的脸蛋出了泛着不寻常的红晕之外,还有一丝少有的女孩子的娇羞。
“公主殿下是怎么了?”魏和担心的问道:“需不需要微臣去传召御医?”
“你不要过来!”梦和突然大喊,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尤其是魏和,他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还在思考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可是公主不舒服的话,不是应该要传召御医吗?若是如此的话,那么他就没有说错话了。
而银歌也发现了。她看着梦和,再回头看看魏和。心中一个咯噔,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少女的心思,总是各种如同诗一般的情怀。
半响,银歌了然于心——梦和,或许是喜欢上了魏和了。
想到这里,她嫣然一笑,笑得倾国倾城。
可是梦和却看不惯了,以为她是在取笑自己,恼羞成怒:“你在笑什么?”
银歌摇头:“难得能够一向大大咧咧的公主有如此娇羞的小女子的姿态,只是觉得有些惊奇罢了,不过也着实是难得的。”
情,是这个人世间最美丽的牵绊。
可梦和跺脚,大叫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直直的冲进了寝室,再没有出来了,就连圣旨也不出来接了。
除了银歌之外,其他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梦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是一直都在侍候梦和的柚子也一样,皆是一头雾水。
“那如今如何是好?”魏和皱眉举起手里的圣旨:“虽然这一道圣旨不是为了公主而下的,可是若是公主殿下不出来接旨的话,也只怕是大不敬。”
“皇上一直都非常的宠爱公主,不会在乎这点儿的细节的。”银歌若有所思的看向魏和:“况且,你不说,我不说,这寝宫的人统统都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公主殿下根本没有出来接旨了?”
闻言,魏和挑眉,耸耸肩,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也没有听见。然后装做模作样的左顾右看的,就是不看屋里的人。
反正他这个反应的意思是,你们说什么好就什么好,他管不着。
银歌了然,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宣读圣旨吧!”
随后,后面的恶意行人随着银歌跪下。
“好。”魏和低眉看了她们一眼,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唯女子银歌才德兼备,气质出众,如今封为贵妃,赐号为银。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此以后,萧王朝的后宫就多了一位才色出众,倾国倾城的银贵妃。
……
在桑榆的寝宫里,慕容康在喝着闷酒,因为他知道今天是银歌将要册封为贵妃的日子。
桑榆早早就起来了,不过却是晚睡早起,睡惺朦胧的,如今正打着哈欠坐在贵妃椅上看着慕容康喝闷酒的样子,正是兴致缺缺的:“本宫这里本来就是一个香味弥漫的宫殿,可是怎么你们都爱往本宫的宫殿喝酒了?臭死了!”
尤其是当这些人喝得烂醉,到处吐的时候,更是让人无法接受的。
这可是好好的一个宫殿啊!
桑榆对于他们可是百般的无奈,却又无所适从。
慕容康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话,反正就是一个劲儿的喝酒。喝了几埕酒之后,还会喃喃的说道:“为嘛喝了那么多,我还是没有醉?”
“因为你根本不会醉!”桑榆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又忍不住捂住鼻子:“有你们这一群一想到喝酒就往本宫的寝殿跑的朋友,真的是本宫的人生的一个很大的错失!”
慕容康冷笑,没有接话。
桑榆又说了几句亏损的话,接着却变得异常的认真起来了:“本宫说,银歌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你足以为她这么伤心吗?就算她长得再美,也会有比她更漂亮的女人,只是你还没有遇到;就算她在国色天香,也会有容颜老去的一刻,你有权有势,身边从不缺乏年轻美丽的女人。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为了一个银歌而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本来她以为自己说完了就算的,反正她认为慕容康也不会接话,可是这一次,慕容康却说话了:“桑榆,如果跟你说这一番话的人是皇上,你会有何感想?”
桑榆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生气,正想要开口骂他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
是啊,如果换作是皇上跟她说这一番话,她估计都会心痛死了。
是的,会心痛,因为爱。
桑榆冷冷的扯扯嘴角:“慕容康,你爱上银歌了。”
“是的,我爱她。”慕容康直认不讳:“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已经爱上她了。”
“可是她现在已经是贵妃娘娘了。”桑榆的这一句话深深的刺痛了他:“她说皇上的女人,你碰不得。”
“只要她愿意,我就会带着她远走高飞。”是的,只要银歌愿意,他就会带着她远走高飞,跑得远远的,隐居山林,从此过上神仙眷侣的日子。
只可惜,银歌不愿意。
“为了她,你可以背叛皇上?你们是不是都疯了?她不过是一个稍微聪慧一点儿的女子罢了。”桑榆冷笑,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嫉妒:“她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都会这么爱她?不过就是长得稍微漂亮一点儿,年轻一点儿,聪明一点儿,气质出众一点儿。她还有什么好的?”
好吧,这么一数,桑榆已经数了不少的好了。都是银歌胜过她的方面的好。这些方面,都是银歌比她优秀的。
难怪,萧誉会喜欢银歌多于她。
“我爱她,在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彻底的爱上了这一个女人了。”
只可惜桑榆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说道:“皇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银歌明明没有夺回兵权,可是皇上还是照旧封她为贵妃,真的是疯了。”
“皇上在想什么,皇上在打什么主意,全然不是你我可以琢磨得到的。”慕容康又是一杯酒下肚子,冷冷的,转而却又变得暖暖的:“况且皇上一直都是以大局为重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儿女私情有所徇私的。”
“是嘛?”桑榆不服气:“可是我留在皇上的身边更长!”末了,她用一种更小的声音说道:“我想让她死。永远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们身边。”
这,根本就是满满的嫉妒。
桑榆嫉妒银歌,嫉妒到恨不得她死。
明明,她陪伴萧誉的时间,比银歌都长。
可是,所有的好处都让银歌给占去了。
想到这里,桑榆忍不住站起来走到慕容康身边,与他一同举杯畅饮。
酒刚下肚子,原是冷的。可是喝多了,却是暖的。
“你不是说这喝酒很臭吗?怎么还继续喝了?”慕容康不忘嘲讽:“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非要借酒解愁?”
“用不着你管!”一杯下肚子,桑榆脸不改色,甚至说道:“这酒还真不够烈。”
“酒是不够烈,不过银歌的性子却是最烈的。”慕容康三句都不离开银歌:“这样的一个女子,太与众不同了。放眼整个世间,只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她的野心太大了,也太聪明了,这样的女子固然是好的,能够助皇上一臂之力。”桑榆冷笑:“不过这样的女子也是不好的,因为野心太大了,只怕就算是皇上,也会有驾驭不住的一天。”
她曾经试过去劝阻萧誉,只可惜萧誉根本就听不进去耳朵,一如既往的纵容银歌:“不过对皇上而言,幸好她是一个女子,而不是一个男子,要不然,这天下可是要大乱了。”
“桑榆,你知道吗?我在碰见你,碰见小玉,碰见银歌之前,我觉得女子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她们只适合留在后院过上相夫教子的日子。可是遇见了你们之后,我觉得,其实女子也是可以掌管天下的。毕竟,天下本就该是有能者居之,而不该分开男女。”
“慕容康,你喝醉了。”桑榆冷冷的提醒:“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起了。今日的事情,本宫全当作没有听见就是了。”
“大逆不道?”慕容康大笑出声,那笑声里面充满了各种的讽刺:“大逆何尝有过道?明明本该是如此,却因为大逆不道而不能说出口,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要怪只怪自己一直都在别人的股掌中,不得不听从命令办事。
最后,他叹了一声气,揉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伴君如伴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