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天真,将桑玲再一次重重的打了一击。
天真,或许是的。
她太天真的,将事情都想得很简单,所以才对导致今天的这一个结果。
她扯扯嘴角,冷冷的笑了一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语气绝望的说道:“求皇上赐死。”
如果有些错误必须要用死来弥补的话,那么她现在犯下的这一个错正正就是需要死的了。
半响,御书房里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
桑玲的头始终低着,低低的低着。
如同垂死的一般,等候着萧誉的发落。
可是过了半响,萧誉才缓缓的说道:“你的狗命暂且还可以留着的。”
闻言,桑玲一惊。猛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萧誉。
萧誉的目光锐利如鹰:“如今梦和公主还是只是中毒,性命尤可救。只要银歌能够把梦和公主救活,朕就可以留你狗命。不过就算如此,你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目光一沉:“桑玲,你最好要有这种心理准备。”
桑玲的心调到了半空中,始终不敢垂下。她颤抖着声音,猛朝萧誉磕了好几个响头:“谢皇上不杀之恩。”
“桑玲,做人可是不能太过于天真。”
“谨遵皇上教诲。”
“下去吧。”萧誉重新打开奏折,目光垂落到桌案上。
桑玲推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桑玲发现桑榆已经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
桑榆看自己的眼神是冷冷的。
所以,桑玲知道,她来这里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担心自己,而是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连累她罢了。
于是,桑玲对桑榆说的第一句话,自然就是冷冷的说道:“你放心,皇上皇恩浩荡,暂且会留下我们的这两条命。所以,你可以暂时安心的做你的榆妃娘娘。”
桑榆沉默。
桑玲见桑榆的沉默,以为她还在担心自己会连累她。心中冷笑,低眉,继续嘲讽道:“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你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那么你之后大可以跟皇上说,你桑榆大义灭亲,可以恕你无罪。”
说完,桑玲还闭上眼睛。一副随便她杀死自己的姿态。
“你放心,皇上不杀你,本宫倒是没有这一个资格杀你。”桑榆冷声说道:“皇上不杀你,自然有皇上的意思。本宫若破坏了皇上的意思,就算不被你连累,最终还是死路一条。你的生死,早就已经不重要了。不,不管是你还是本宫的生死,在皇上的大业面前,都不重要。”
人贵为万物之灵,可是性命却被人说成一点儿都不重要。
桑玲冷冷的叹气,睁开眼睛,看着那阴阴沉沉的天空。
半响,她的脑海里仿佛想到了什么,最终叹道:“你们活着的世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就连人命在你们眼里,似乎都如同蝼蚁一般,毫无轻重可言?”
“在大业面前,一切都是以大局为重。”桑榆缓声说道,只是这一次,她的语气底下多了几分惆怅:“在大局面前,一切事情都是不重要的。不管是谁的性命。”
桑玲再度闭上眼睛,心中难受,却哭不出来:“我好像来错了地方。”
以前在贫民窟遥望这一座高墙的时候,以为在这高墙之内是锦衣玉食,是闲逸的日子,是不用挨饿受冻的美好生活。可是这一刻,她却惊觉,一切都是错的。
如果可以选择,或许她也不会想要在这个高墙之内活着。
“桑玲,你太天真了。”桑榆冷笑:“你如同一个天真无知的小孩子闯进了一个充满豺狼虎豹的森林。不过就算你知道错了,也不可能再返回以前的日子了。”
“那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因为银歌,桑玲根本不会无故闯进这个残酷无情的高墙之内。
“你知道吗?银歌有一点是跟你一样的,你们都爱感情用事,都以义气为先。这会害死你们的。不过有一点,银歌比你聪明多了,那就是她比你更聪明,而且她的适应能力一直都很强。”
……
在御书房之内,桂子已经悄然出现在萧誉的面前。
萧誉仍然低着头批改着奏折,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是如此,可是他那高傲的面容却丝毫没有疲倦的神色可言。
“皇上,银贵妃已经准备妥当了,她明天就会和小玉去找虎亦,为的就是想要救梦和公主一命。”
萧誉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了。
“皇上……”过了一会儿,桂子又再开口说话了,可是他欲言又止,神情有些紧张。
“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萧誉抬眉扫了他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放到了眼前的桌案上。
“微臣想请示皇上,魏和手里有梦和公主的解药,是不是在银贵妃离开了之后,就喂梦和公主吃下?”桂子说道:“梦和公主中毒,如果再三天之内若不服下解药,便会性命堪忧,只怕会……”
其实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句——当初桑玲在公主寝宫里布下的局,其实没有失误的。在桑玲的计划中,会服下毒药的人是银歌。可是到了后来,服下毒药的人是变成梦和公主,这一个失误并不是桑玲造成的,更不是意外,而是这一切都是萧誉的掌握之中。是萧誉将服下毒药的人变成梦和,一切都是的计谋都是萧誉所布下的。
简单的说,毒确实是桑玲下的,目标是银歌无误。只是萧誉动了一些手脚,让梦和误食毒药。
“那就在银歌离开了皇宫之后,让梦和服下解药。总而言之,梦和不能死。”
“敢问皇上,那如果避开银贵妃的怀疑?”桂子心中是有主意的,也大概猜测到了萧誉的想法,不过胡乱猜测圣意就是死路一条。
伴君如伴虎,在萧誉身边这么多年了,桂子不可能不知道的。
“那就在银歌回来之前,再一次让梦和服下毒药。”
“只怕梦和公主的身子会受不了。”桂子担心。
目光沉静,萧誉毫不犹豫的说道:“反正,朕的用意就是要知道银歌的能耐,和她的能力到底到达一个什么样的地步,能不能成为朕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