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小玉目瞪口呆,半抿着眼睛,不满道:“你是说小姐在骗我们?不可能,小姐她是不会骗我的。”
她将整句话的重点放在‘我’身上。
或者说,她觉得银歌是不会骗自己的。
“不。”魏和当然知道小玉是护主心切,不跟她计较,目光沉稳,淡定如常的说道:“她不单单是在骗我们,她是在骗所有人。银歌她现在在演戏,她在演一个因为担心梦和公主而冒险来到深山找神医虎亦的伟大女子,她装得很紧张,可是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担心。小玉,难道你就没有察觉到……”
“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小玉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况且你根本不了解小姐,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自然是凭着银歌一贯做事的风格。小玉,你想想,银歌的聪明是人皆共知的。而且,她跟梦和之间的感情,我们也是十分清楚的。然而你在仔细想想银歌来了山里之后对虎亦的态度?”魏和引导她去想很多的事情:“她虽然表现得很紧张,可是她却没有过于的担心的。明明梦和公主危在旦夕,可是银歌刚刚还是可以淡定跟我们询问关于虎亦的事情。你觉得,这样的银歌是平时的银歌吗?如果她真的是担心的话,你觉得她这样的举动是正常的?换作是平时,她早就已经想法设法的逼着虎亦回宫了,可是今天早上,她还是可以悠哉悠哉的跟虎亦一块儿喝粥,昨晚还有可以睡得安稳,你觉得,这样淡定如常的银歌,还是我们所认识的银歌吗?”
“我不准你说小姐的坏话!”小玉摆好架势,准备跟魏和开架。
可是魏和却冷哼一声,双手环胸,完成没有要跟小玉打架的打算,反而一脸冷静的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小玉:“你真的被银歌驯服得厉害。她到底是怎么收服你们的,怎么你们几个都会对她千依百顺?不管是你,还是慕容康,甚至是……”
那一个人的名字,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一说出口,就是大逆不道;
一说出口,只怕自己就会性命垂危。
“因为小姐是最好的。”她知道魏和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她心里却不安起来了……
“小玉,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魏和仔细的观察到了小玉的神色变化,继续沉声说道:“银歌的举动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因此我斗胆猜测,她或许是知道了什么的。而且她甚至知道梦和公主其实没有危在旦夕,她或许已经知道了皇上手上是有梦和公主的解药的。”
“可是小姐她怎么会知道了?”小玉还是不敢承认:“小姐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
她心中异常的不安。
那一份不安不是因为魏和不相信银歌,也不是因为魏和的猜测,而是因为她发现银歌似乎有很多的事情瞒着自己,然而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陪在银歌身边的人是自己,一直尽心尽力侍候银歌的人是自己。她以为,银歌是离不开自己的。
她以为,她跟银歌是亲密无间的。
她以为,她说银歌最好的仆人。
可是这一刻,她不确定了。
她心里是不想相信魏和的话,可是却无法不去怀疑。
“该说了我都都说了,你要继续这样护住她,我也没有办法。”魏和叹了一声气,神色认真,而且语气严肃的说道:“可是小玉,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是,你的主子是皇上,你是皇上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叛皇上,就算是让你背叛皇上的那一个人是银歌。”
魏和的目光落到了一脸疑惑的小玉身上,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各种的迷惘的神色。他是第一次在小玉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他还记得自己在十五年前见到小玉的第一眼,他从当年的那一个小女孩身上看得是的冷漠无情和不择手段。他亲眼看见她用一把火烧了一间房子,杀了几头野兽,看见血花飞溅而好不眨眼。
当年的小玉让人不寒而栗,然而现在的小玉却多了几分会随时随地害死她自己的感情……他知道小玉对银歌的关爱,不,不止是他,就连是萧誉,桂子,慕容康,还是桑榆,统统都看出来了——小玉对银歌的袒护和关爱已经超乎了一切。
“小玉,你要记得,你的主子是皇上,不是银歌。”他语重心长的跟小玉说道:“千万千万,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毁掉了你多年建立的一切。”
说完这一句话,魏和不管小玉对自己的话有没有听见耳朵里,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毅然转身离开了,然后朝跟银歌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小玉站在原地,她原本凌乱的心思在下一刻变得冷静冷漠起来了。她的神色一凛,道:“都是桑玲的错,若不是因为桑玲,今天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她手握着拳头,目光阴冷。她挺直身子,朝跟魏和跟银歌想法的方向走去——如果说银歌走去的方向是去找虎亦的,魏和走去的方向是回去屋子的,那么小玉走去的方向就是回去皇宫的。
这时候的小玉,将所有的错都拐到了桑玲的头上,她认为若不是因为有桑玲的出现,今天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对,一切都是桑玲的错!
带着这样的想法,小玉沉着一张脸走向皇宫。
这时候的小玉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所要做的事情,在未来是埋下了一个很深的祸根,而这一个祸根会影响很多人,很多的事情。
……
而在另一头,根本不知道小玉跟魏和已经离开了深山的银歌在不停的去找虎亦。
不过她是走三步,然后偷偷的回头看一眼,她在打赌,打赌小玉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打赌小玉很快就会追上自己的脚步,然后在一边侍候和保护自己。
可是她已经走了好一段路,甚至还被突然出现的小动物,比如是松鼠小鸟之类的小动物吓了一跳,可是还是没有等到本该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小玉。
“怎么都没有跟上来了?”她不安的摩擦自己的手臂,有些害怕的喃喃低语:“以前不是都会追上来的么?今天搞什么?”
直到这一个时候,银歌才惊觉自己根本就离不开小玉。
或者说,她对小玉早就已经依赖成性,不知不觉的,只是她根本没有发现罢了。
如果早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不到离开的那一刻,是不会察觉到那一个人对自己的重要性的。
人,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犯贱的动物。
她本来是扁着嘴巴的,可是当她一抬起头,却看见一个人倒挂在半空中,然后那一双眼睛正好一脸好笑的看着自己,她猛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个渐渐声响遍了整个深山。
下一个,她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而倒挂在半空中的那一个人正一脸厌恶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等银歌的尖叫声停了,他才松开手,冷冷的说道:“胆小如鼠,这样都害怕?居然还敢一个人在深山里走?难道你就不怕会老虎和狮子叼走?”
银歌惊恐未定的捂住自己的胸口,额角冒着冷汗,语气坚定,大义凛然的说道:“为了能救梦和,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忍了。”
如今倒挂在树上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刚刚突然消失的虎亦。
如今的虎亦突然一个倒转,坐回了树干上,然后从树干上跳下来,双手欢笑,好玩的看着银歌:“可是我已经说过了,除非我要回去金国了,要不然我是不会再踏进皇宫一步。”他的身子缓缓的向前倾,他的脸蛋故意靠近银歌的脸蛋,一字一句的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勾勾嘴角,流露出一抹蛊惑的笑意:“你应该能够理解这八字的意思吧?”
说完,他挺直身子,然后转过身,双手摆在脑后,继续往前走。
“哼,我才不管了。”半响,银歌从地上爬起来,拿起那一根棍子,缓缓的跟在虎亦的身后:“反正我就是要跟着你,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银歌一拐一拐的跟在他的后面,而虎亦则走在前方,他的目光是看着前面的,可是他的嘴角却是含笑的。
而银歌没有发现,虎亦的步伐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慢下来了,似乎在试图陪着她的脚步。
……
虎亦一边摘草药,一边将手里的草药放到自己的鼻子前闻一闻。接着又仔细的观察着草药的样子,有时候还会将一些草药放进嘴巴里吃,似乎想要藉此判断草药的药性。
然后就会将药草放进一个篮子里面。
银歌仔细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有时候也会学着他做这样的事情:“神医就是神医,闻一闻就知道它的药性。”
虎亦扯扯嘴角,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就叫做功多艺熟,在这座深山待久了,能不了解吗?况且,我已经学医多年了。”